第五部 13(第3/7页)
“哦?她现在住在哪里?”
“莫比尔。她在战时去了华盛顿,染上了这讨人厌的口音。大家都认为她装腔作势得厉害,可没人有胆向她当面指出,所以她依旧那副样子。记得她以前高昂着头走路的样子吗?像这样……她现在还是这样。”
“真的啊?”
“嗯哼。”
当琼· 露易丝看到亚历山德拉打的手势时,心想,姑姑用得着她了,该死的。她走进厨房,端出一盘垫饮料杯的小餐巾。在依序传递给她们时,琼· 露易丝感觉自己仿佛在顺着一架巨型羽管键琴的阶梯琴键往下弹: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见那幅了不起的画……和老希利先生……摆在壁炉架上,自始至终在我眼前……可不是吗?就快十一点了,我想……她将来会以离婚收场。毕竟,他那样……整整九个月,每个小时帮我搓背……会要了他的命。夜里每五分钟尿一次。我制止了……向我们班上的每个人,除了从老塞勒姆来的那个万人嫌的女生以外。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字里行间的,可你很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用三明治提高音阶:
塔尔伯特先生看着我说……他永远也学不会坐便盆……豆子,每周四晚上。那是他染上的唯一一样扬基佬的习惯,在……涡轮机?不,亲爱的,我是说沃伦提议……向那个收垃圾的家伙。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在她经历了……黑麦。我就是忍不住,那让我感觉像个大……阿门!等那结束时我会乐开怀……他那样对待她……成堆成堆的尿布,他说我为什么这么累?毕竟,他一直……自始至终在卷宗里,就放在那儿。
亚历山德拉走在她后面,用咖啡抑制了这些键音,直至减弱为喃喃细语。琼· 露易丝判定,“轻骑旅”可能与她最为相投,于是她拉了张脚凳,加入她们。她打断赫斯特· 辛克莱的话:“比尔怎么样了?”
“挺好。生活一天比一天艰难。今早老希利先生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吧?”
“严重极了。”
赫斯特说:“那小子和你们家不是有点关系吗?”
“是。他是我们家卡波妮的孙子。”
“神呀,现如今我根本搞不清他们是谁,全是那些年轻人。他们估计会以谋杀罪审理他吧?”
“依我看是过失杀人罪。”
“哦。”赫斯特显出失望的神情,“对,我想没错。他不是有意的。”
“对啊,他不是有意的。”
赫斯特笑起来。“不过我想我们能来点刺激的事了。”
琼· 露易丝的头皮一颤。我猜我正在丧失我的幽默感,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正在变得像埃德加表叔一样。
赫斯特在说:“——这一带已经十年没有大的审讯了,我指的是审讯黑鬼的大案。只有伤人和醉酒而已。”
“你喜欢上法庭吗?”
“喜欢啊。去年春天的离婚案是你平生见过的最激动人心的案件。几个从老塞勒姆来的乡巴佬。幸好泰勒法官死了——你知道,他有多痛恨这种事,总是要求女士们离开法庭。新来的这位可不在乎。哎呀——”
“容我打断一下,赫斯特。你需要再来点咖啡。”
亚历山德拉正端着沉重的银咖啡壶。琼· 露易丝望着她倒咖啡。她一滴都没溅出来。假如汉克和我——汉克。
她朝又长又低的客厅放眼望去,目光扫过那两排女人——这辈子和她仅有点头之交的女人,同她们讲话,不出五分钟她就无计可施,死翘翘了。我想不出能和她们说什么。她们不停地聊着她们做的事,而我不知道怎么去做她们所做的事。假如我们结了婚——只要我嫁的是镇上的本地人——这些人就会成为我的朋友,而我却想不出一样可以和她们交流的事。我将是沉默的琼· 露易丝。凭我的一己之力,我什么事儿都搞不定,而姑姑将迎来她人生的巅峰。我会被教会的仪式闷死,被桥牌聚会闷死,被唤去给抄写员会社做书评,人们会指望我成为社区的一分子。我需要付出许多我没有的东西,来成全这桩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