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2(第3/4页)

“那就回纽约,去过你无拘无束的日子。”

亚历山德拉站了起来,抚平鲸骨裙撑上的衣料。“你在火车上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她撒了个谎。

“那么要喝咖啡吗?”

“请给我来一杯吧。”

“汉克呢?”

“好的,夫人,请给我来一杯。”

亚历山德拉没有征询她哥哥的意见便离开了房间。琼· 露易丝说:“还是没有学会喝咖啡吗?”

“没有。”她的父亲说。

“威士忌也不喝?”

“不喝。”

“香烟和女人呢?”

“没有。”

“近来你有什么乐子吗?”

“我自有办法。”

琼· 露易丝用手做了一个高尔夫握杆的动作。“这个行吗?”她问。

“不关你的事。”

“你还能使轻击杆吗?”

“能。”

“就一个瞎子而言,你以前打得还算不赖。”

阿迪克斯说:“没有一点毛病,我的——”

“没有,你只是看不见而已。”

“你愿意证明一下你的话吗?”

“没问题。明天三点,可以吗?”

“可以——不行。我有一个会要开。星期一怎么样?汉克,我们星期一下午有安排吗?”

汉克动了一下。“没有,除了那份抵押契据一点送来。处理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阿迪克斯对女儿说:“那么,我就听候你的差遣。从你的样子看,娇小姐,就是盲人带瞎子,半斤八两。”

琼· 露易丝从壁炉旁拾起一根发黑的木柄轻击杆,多年来一直身兼二职,充当拨火棍。她把装在一个古色古香的痰盂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是高尔夫球。她把痰盂倒在地上,把高尔夫球踢至客厅中央,就在她将球轻击回痰盂里时,她姑姑回来了,端着放了咖啡、杯碟和蛋糕的托盘。

“你、你父亲和你哥哥,”亚历山德拉说,“把地毯糟蹋得惨不忍睹。汉克,我来帮他打理这个家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染成尽可能深的颜色。你还记得它以前是什么样吗?哎哟,从这儿到壁炉有一道黑的,怎么也除不掉……”

汉克说:“我记得,夫人。这里面恐怕也有我的功劳。”

琼· 露易丝把轻击杆推回火钳旁,收起高尔夫球,朝痰盂投去。她坐在沙发上,望着汉克捡回滚开去的球。我永远看不厌他忙活的样子,她心想。

他走回来,以骇人的速度喝下一杯滚烫的咖啡,然后说:“芬奇先生,我得走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走。”阿迪克斯说。

“身体吃得消吗,先生?”

“没问题。琼· 露易丝,”他忽然说,“南部这儿的情况,有多少上了报纸?”

“你指政治方面吗?这个,每次州长言行失检时,都会见诸小报,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我指的是最高法院想名垂千古的图谋。”

“哦,那个啊。嗯,《纽约邮报》的说法是,我们对他们动用私刑;《华尔街日报》不予置评;《纽约时报》则致力于为后人尽责,令人厌烦至极。除了罢乘公共汽车和密西西比的那桩事以外,我没有关注别的。阿迪克斯,州政府没有给那件案子定罪,是我们自皮克特冲锋战注以来最严重的失误。”

“对,的确如此。那些报纸一定拿这个大做文章吧?”

“他们都疯了。”

“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呢?”

“我对那帮人一无所知,只是有个不明就里的办事员,去年给我寄了一些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圣诞防痨邮票,所以我寄回家的每张贺卡上贴的都是那个。埃德加表叔有收到吗?”

“他收到了,他还出了几个主意,建议我应该怎么处置你。”她的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比如什么?”

“我应该去纽约,抓着你的头发,用鞭子抽你一顿。埃德加一直对你颇有微词,说你太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