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1(第5/6页)
“你明明清楚得很,她三十年来一直无恙。别转换话题。”
琼· 露易丝的眉毛一颤。“亨利,”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和你谈恋爱,但我不会嫁给你。”
这事千真万确。
“别整得像个小屁孩似的,琼· 露易丝!”亨利气急败坏地说,忘记了通用汽车最新款汽车免除的操作步骤,猛拉挡位,猛踩离合器——都没有反应,他狠狠地转动车钥匙,按了几个按钮,那辆大轿车徐缓而平稳地在公路上行驶起来。
“加速有点慢,不是吗?”她说,“不适合在城里开。”
亨利生气地瞪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就要变成争吵了。他是认真的。她最好惹得他暴怒,他便会沉默,这样她就有时间思考那个问题了。
“你从哪里弄来那条不堪入目的领带?”她说。
是时候了。
她差不多爱上了他。不,那是不可能的,她想,你要么爱,要么不爱。爱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件不含糊的事。无疑,存在不同类型的爱,但每一种都只有是和否两个结论。
她这个人,明明眼前摆着一条容易的出路,却总是偏选难的道走。眼前的情况,容易的出路是和汉克注结婚,让他辛勤工作养她。几年后,等小孩长到齐腰高,那个她本该嫁的男人出现了。会有心灵的求索、狂热和焦灼,在邮局台阶上长久的对视,还有带给所有人的痛苦。控诉和高尚的情操终将殆尽,剩下的只是又一桩不光彩的风流韵事,伯明翰乡村俱乐部注式的套路,一个自我构建的个人地狱,内带西屋牌最新款的家用电器。汉克不该遭受那样的命运。
不。目前,她仍会沿着无情的老处女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她开始不失颜面地求和:
“亲爱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她说。这是真心话。
“没关系,”亨利说,并拍了她的膝盖一掌,“只是有时我真想杀了你。”
“我知道我很可恨。”
亨利望着她。“你是个异类,甜心。你掩饰不了。”
她望着他。“你在说什么?”
“这个,一般说来,大多数女子,在得手以前,会对她们的情郎摆出一张和悦的笑脸。她们隐藏自己的想法。要知道,你感觉自己可恨时,你确实很可恨,宝贝。”
“让男人能够看清他自投的是个什么罗网,那岂不更公平些?”
“对,可你没发觉,那样的话,你永远都虏获不了一个男人的心吗?”
她没吱声,没有把再明白不过的事实说出来。她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当一个狐狸精呢?”
亨利对他的话题来了劲儿。三十岁的他,好为人师,也许因为他是律师的缘故。“首先,”他不动声色地说,“管好你的嘴。别和男人争辩,尤其是在你知道你能击败他的情况下;多微笑;使男人感觉自己高大伟岸,告诉他,他是多么出色,并服侍他。”
她露出灿烂的微笑,说:“汉克,我同意你讲的每一句话。你是我多年来见过的最富洞察力的人,你身高一米九五,可以让我为你点支烟吗?感觉如何?”
“恶心。”
他们恢复了友谊。
注 即“皇后与新月特快号”列车,得名于其运行线路——从辛辛那提(皇后城)至新奥尔良(新月城)和什里夫波特的“皇后与新月线”。
注 出自英国诗人威廉· 布莱克(William Blake)的诗集《天真与经验之歌》的《序诗》第一行“piping down the valley wild”,此处为杨苡的译文。
注 西德尼· 拉尼尔(Sidney Lanier),美国诗人,其作品多表达对于自然与土地的热爱,赞美自然世界,以及由此而生发的宗教想象。
注 亚拉巴马州的一个带状区域,因其肥沃的黑土而得名,从西到东覆盖了十八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