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17(第7/8页)
而在这片荒野中——在拉芙娜看来,整个爪族星球都是荒野——声音对于拥有奇特听觉能力的爪族而言格外重要,与爪族无关的声音就显得异常吓人。拉芙娜居住在这栋公寓里的最初几个十日,行脚和约翰娜还没与她同住的时候,她常常难以入眠。晚上总是会传来砰砰的响声,还有咔嗒声和呻吟声。无论她给出听起来多么合理的解释,这些声音仍旧非常吓人。它们夜复一夜地重复。但现在在她听来,其中一些甚至令人安心。
或许她睡着了一会儿……
一阵陌生的嘎吱声响起。听起来简直像是有人踩在前楼梯上。
她悄悄走进起居室。悄悄?如果上楼来的是个爪族,肯定能听见她的动静!另一方面,如果她大喊出声,街上的守卫就会立刻赶到这里来。她蹑手蹑脚走近窗户,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影子映在窗上。屋外安静而又明亮——
——而且一个守卫组合都看不到。
前楼梯那里没有继续传来嘎吱声。她微微侧过头,从这里,她可以看到一段楼梯。那个爪族也许可以瞒过她的耳朵——但人类的视力可以弥补听力的不足:墙壁还没有完全变暗,于是……她看到了非常像是两颗爪族头颅的影子。有个爪族正悄悄地爬上楼梯。
它一定能听到我转头的声音,也能听出我脸上的表情。她转过身,冲向后楼梯间的门。
接下来是一阵刻意压低的尖叫,然后是爪子重重踩在前楼梯上的声音。拉芙娜拉开那扇门,快步穿过,然后重重关上。现在入侵者的嘶吼声响亮起来。片刻之后,它撞上了房门。她背靠着门板:这扇门没法从这一边上锁。她纯粹是靠身体的重量和力气才把门关紧的。但她总得想个办法封住门才行。她胡乱摸索,找到了电灯开关。楼梯只有齐肩宽,尽管这栋房子是为人类建造的,天花板还是只有一米五高。阶梯上堆满了宿营器材,还有行脚和约翰娜在那些远征中带回来的各种垃圾。他们总喜欢夸耀自己轻装出行,不过看起来他们改不了收集纪念品的习惯。
在她勉强能够着的地方放着一捆木棍,每根棍子的一头都装有锋刃。她伸脚去够,压在门上的重量也减少了些许。那个爪族的全部组件开始一同撞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利爪伸了进来。拉芙娜再度用力关上了门。碎裂声传来。那个组件发出尖厉的痛呼声,爪子收了回去。接下来是一瞬间的寂静,对面恐怕在捂着爪子嗷嗷叫呢。拉芙娜拿过那捆木棍,捆棍子用的绳索在她手中散开。好了!她把每一根利刃刺进门板的不同位置,只留下一根握在手中。现在等到对方重新撞门的时候,门已经比她用尽全力顶住时关得更紧了。
接着,她匆匆爬过箱子和袋子,将剩下那根木棍举向前方。人类拿起这把武器来很不灵活。肩钩对人类来说毫无用处,握柄的下半部分也有个别扭的弧度。不过它还是很长,而且一头还很锋利。
她的室友们的垃圾在楼梯底部堆得最多:帐篷、各种器材、挽具、靴子。靴子。拉芙娜套上约翰娜的旧靴子,向着外门上那扇小窗窥视。她看向屋子后面的空地。在山的更高处,她能看到新堡镇的零星灯光。周围暗影笼罩,但她看不到其他歹徒的踪迹。
或许他们都进了屋子。楼梯顶上吵嚷得厉害,有人拿着斧子,门那边木屑飞溅。她看到了劈穿门板的金属刃的闪光。
拉芙娜转身回到外门那里。这扇门只有单组件宽度,而且有交叉的门闩挡着。她抽去门闩,伸手推门。卡住了!她弓下身更用力地推门。门嘎吱着开了。拉芙娜匆匆踏入寒风之中。在她身后,那个爪族已劈开了门。箱子和袋子在入侵者面前滚落,堵住了道路。
这也给了她宝贵的几秒钟。她将那支肩扛式长矛刺入冰雪之中,用它稳定自己的身体,走出门廊。在约翰娜那双靴子下面,新结的冰光滑得如同玻璃一般。她拄着木棍前进,与其说是奔跑,倒不如说是在滑行。屋里传来响亮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