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死亡(第7/14页)
说起昨天晚上,不就是元旦的晚上?也就是说是新年最初的梦。金子太太如果梦见了她住院的丈夫,不正代表了他们夫妻和谐美满吗?总之,因为不是噩梦,我很想让他们见面,若问冰见子医生意见的话,恐怕还是一个“不行”。想到这里,我还是以患者病情不够稳定为由,拒绝了村松太太的要求。
“那么明天呢?”她又问。“等新年连休结束以后,到下星期再说吧。”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这两件事情,虽然丈夫和妻子各有不同,但是新年时想要看望自己的伴侣,都是出自一种仁爱体贴,我对自己无情地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感到十分别扭。
但是从整体来看,医院并没有出现大的问题,从年底到正月,一直平稳如常,到了元月二号晚上,我终于从工作中解放出来,恢复了自由之身。
在这期间,没有医生查房。我每天都巡视一遍住院患者,把自己认为必要的事情,记入到每个患者的病历上。
比如,东楼202病房一位叫森下的四十岁女患者,从十二月中旬开始,由于多发性痉挛紧急住院,使用了抗癫痫药和镇静剂等以后,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但是除夕晚上又开始发作,所以被移到了监护室,并需要把灯光调暗,保持绝对的安静。即使这样,还有一些不安定因素,特别是清理排泄物和给患者换衣服等刺激,都有可能再度引发痉挛,所以必须小心慎重。尤其是这种病一旦发作,就会连续不停,有时甚至能够导致死亡,为了防止复发,必须极为小心谨慎地进行护理。
还有一个就是东楼203病房叫北村的十八岁女患者,她身高一米五八,体重却只有二十七公斤,患的是所谓的拒食症。从住院开始就以“我很胖”为由,拒绝进食,因为危及到了生命,所以只好从年底开始绑住她的四肢,强行进行点滴。但是只要稍不留意,她就会活动身体,把点滴管拔出来,或者随便将送来的饭菜扔掉。特别是由于她母亲的参与,她曾服用过一些药店卖的精神安定剂等,为了让她停止服用这些药物,养成把医院的饭菜吃完的习惯,必须予以监督。
再就是西楼204病房叫江口的二十岁女患者,她有割腕癖,已经割过四次手腕。但是她每次只能割到静脉,因为一见到血,她立即就会晕过去,所以没出什么大事,可不知她何时会再次割腕。医院里当然禁止带入刀子之类的物品,但是不能保证她不会用玻璃碎片或朋友带进来的小刀等进行割腕。在注射和药物的作用下,现在患者的情况虽然比较稳定,但是对这个患者也要进行严密的监视。
以上是我发现需要注意的患者,另外,有些患者虽然看起来状态不错,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出现一些突发性的异常举动。
我把这些都记入病历,然后向接班护士转达,但还是担心,这样是否就万无一失了。因为元旦假期很长,缺少人手,所以绝不能小心大意。
三号早晨,八点钟我曾经睁过一次眼,去了趟厕所,接着又睡过去了,真正睡醒时已超过了中午十二点。
我平时七点钟起床,今天显然起得很晚,但是昨天晚上,我和一同值班的仓田一起在品川附近喝酒喝到深夜两点,所以自然起不来了。再说回家也就是静冈,所以也不用着急。
我先去泡了澡,然后吃了冰箱里剩的三明治和奶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三点钟开车启程。
据电视报道,三号是返城高峰,果不其然,回城的路很塞,但是出城的路却空得不能再空。看来没准儿两个小时我就能到家。我一边哼着和冰见子医生在卡拉OK时唱的那首《亲爱的艾丽》,一边轻快地开着车。
车外晴空万里,四点钟我开过了御殿场,看到了右边被夕阳染红的富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