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过度(第7/11页)
金子太太现在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眼前的一切症状,可以说都是由于冰见子医生错误用药造成的。因此,金子先生如果真心希望治愈妻子,最佳的方法是冲破一切阻碍,把妻子强行带回家。金子太太眼下当然是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所以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把她扛出去后,可以相当简单地逃走。为了实现此项计划,工作人员,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我,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蒙混过关,这件事就能办到。
如果真正为患者考虑,这个方法最好,而且事关患者的生命,可以说是从事这项工作的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不仅如此,虽说不用上纲上线到人道主义这么夸张,但是作为在医院工作的护士,这是责无旁贷的。
这件事应该尽早告诉眼前的金子先生。我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是一直犹豫不决。我曾经一度想要张口告诉他,却又咽了回去。“真没出息,快说,快说……”正当我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时候,金子先生无声地站了起来。
“总之,我太太请您多多关照。我只有靠您了。”
即使金子先生这样说,我也只是一介护士,只能服从冰见子医生的指示。
不对,只要义无反顾地把这种上下级关系抛开,坚决和冰见子医生的错误做法进行抗争,一切就能得到解决。就是做不到这一步,只要装作给患者服药,而实际上不让她服用就可以了。做到了这一点,金子太太就会好起来,然后找机会逃脱,一切就都解决了。
想虽然这样想,我却没有付诸实施的勇气,只好默默不语。金子先生问:
“那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失礼的话?”
“不,没有什么……”
“那么我走了,今后还要承蒙您的关照,请多多费心……”
金子先生接着对我行了一礼,然后一转身,朝医院走廊方向走去。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些,冲着他微驼的后背,我喃喃自语:
“对不起。”
望着金子先生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我深深叹了口气:
“好了,结束了……”
我不禁低语,发现自己的话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其实这件事与其说结束了,不如说问题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结束谈话以后,我松了口气,总算渡过了金子先生来访这个难关。
“但是……”
我不紧不慢地走回护士中心,途中我心中暗想:金子先生虽然回去了,但是此时我有必要再确认一下冰见子医生的想法。好坏姑且不论,今后她打算怎么治疗金子太太,此时我更需要仔细了解一下她的想法。
来到走廊拐弯的地方,我突然调转方向,走上刚才路过的、通往二层院长室的楼梯。
这还是我第一次事前没经联系突然闯去院长室,但是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来到院长室门前,我按响了门铃,院长秘书深田小姐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院长,现在,马上……”
也许受到了我急迫表情的惊吓,“请等一下”,她从头到脚打量着我说。
她可能进去和院长商量了一下。马上就出来了。“请。”她打开门说。
一进院长室,先是秘书的小房间,再往里走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摆着一套会客用的沙发、茶几以及一张大桌子,院长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冰见子医生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她单手拿着笔,一副“怎么了?”的表情抬起了头。
“那个,金子先生刚刚回去。”
“哦……”
冰见子医生冷漠地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我只好站着说。
“金子先生几次提出希望他太太能早日痊愈,以便出院。”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说什么,只是听他说而已……”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不,请等一下,我很想请教一下金子太太的治疗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