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治疗(第2/21页)

夏美原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儿,而且想去上学,可能的话,我想让她尽早出院。

“不能让她边上学边来医院治疗吗?”我接着问。

冰见子医生冷淡地说,“那个女孩子,就是让她回家也没用。”

“可是,她好像很想回家……”

“那么,你把她领回你家去。”

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冰见子医生有时张口就来。

我把夏美领回家去的话,算怎么回事。我眼下住的地方只有一间八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外加厨房和浴室,也就是一室一厅,这么狭小的空间,我怎么能和夏美住在一起?还有,和这么年轻可爱的女孩子住在一起,我本人当然是再欢迎不过,但是夏美肯定不会愿意。而且夏美才上高二,如果和这么年轻的女孩住在一起,别人很可能会误会我诱骗少女,这些方面不知道冰见子医生是怎么想的。

她当然是在开玩笑,但是这种事情也可以张口乱说,我觉得不知何处她还是有些奇怪。而且这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更让我放心不下的是,她最近特别固执己见,根本不理我们的意见。

冰见子医生为什么变得如此顽固?不论是村松先生、金子太太,还是这次的夏美,她对他们进行的治疗常人都无法想象,而且当我们针对这些治疗提出疑问时,她非但不予说明,相反面露不快。这种独断专行的治疗最近特别明显,看来她的头脑也许真的有些异常。想到这里,我赶紧摇头进行否定。

“怎么可能,不会有这种事的。”

精神科的医生如果疯了,到底该由谁来治疗精神病患者呢?精神上出现异常的人,怎么治得好精神异常的患者呢?

我拼命说服自己,但还是不能打消“也许”这种想法。

因为整天都在和精神病患者打交道,我们有时也会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精神上也出了毛病。虽然认为自己很正常,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患者同化,陷入了精神异常者的群体,这样就会变得分不清异常和正常的界限。这种错觉或者是幻想,体现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理,也可以称之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冰见子医生现在是否也走进了由这些精神病患者建造的迷宫当中去了呢?

“不可能,冰见子医生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我在坚决否定的同时,却总也不能摆脱从心底里逐渐涌出且不断加深的不安。

不管冰见子医生如何,我们首先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有即使冰见子医生有些异常,除了村松先生和金子太太,她对绝大多数患者的治疗都十分得当。从医院的整体情况来看,可以说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而且冰见子医生一直很器重我,现在仍让我担任着冰见子诊所的个人心理治疗。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有些疑问,但她绝对非常信赖我。

对这样一位医生,就算我多多少少有些疑问,但也绝不会背叛她。

九月中旬我去冰见子诊所的时候,她也对我说“那个病人现在才来,你好好儿听一下她的情况”,继续让我进行个人心理治疗。

患者名叫川口贵子,年龄四十八岁。两个月以前,因更年期障碍引发了抑郁症,已经来此治疗过几次。当时她举出了失眠、盗汗、心悸、头痛等症状,并说自己为严重的忧郁症所苦,有时会忽然想要去死。所以冰见子医生跟她约好了下次的治疗时间。

但那之后,她因为身体情况恶化的原因,在约好的时间没来就诊,说是忙于去其他医院的内科和妇科看病。天气凉快以后,川口太太也有了些精神,所以又想来诊所继续治疗。

她一直脸色发暗,下巴很尖,大概是妇科的荷尔蒙治疗等有了一定的疗效,她近来稍微丰满了一点儿,眼神也平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