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9页)

“我不觉得。”

我叹了口气,“我们每天早上七点到室内田径场集合。”

“好。”

“被我弄断骨头的时候尽量别大叫。我不喜欢这样。如果你忍不住的话可以哭,这样没关系。”

他大笑出来,而我并不觉得这些话很有趣。

“懂了。”他试着掩饰笑意但失败了,“大叫,不行;哭,可以。”

“你用过任何武器吗?”

“没有。”

“技能?”

“我对科技的东西很在行。”

“科技的东西?”我困惑地皱着眉头,“你在贫民区哪里见过计算机?”

“我不是从贫民区来的。”他压低声音说。

我眨着眼睛,“你来自富区?”

他轻笑着,“没有人那样说啦,就是奥斯汀而已。”

来自富区的人都不会那样说。在那些区域之外,在贫民区,我们会用这个意思是“富有”的西班牙文代表城里较富裕的区域。

我迅速扫视体育馆。虽然有少数几个重启人来自富区,不过他们是少数。我从来没训练过这种人。我的上一个新人是玛莉一三五号,她住在理查兹的街头,因此特别坚强。贫民区的生活能造就更棒、更强的重启人。二十二号等于是惨上加惨。我不确定要是自己早知道这一点,还会不会选择他。

“你是怎么死的?”我问。

“KDH。”

“我还以为他们几乎解决了城里富裕区域的KDH病毒。”我说。

“他们只差一点,我只是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我的脸扭曲着。KDH是很可怕的死法。他们以疫情最初暴发的那个城市来替病毒命名——北卡罗来纳州的除魔丘(Kill Devil Hills)。这是一种混合性病毒,由呼吸传染,常出现在孩子身上,大部分的人都会在几天之内死掉。

“我爸妈带我到一间贫民区的医院,因为他们什么药都买不起。”他继续说。

“那么做太蠢了。”大家都知道KDH在贫民区很猖獗,在那里没有人能够得到治疗的。

“是啊,呃,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而且他们不知道……”

“你只是去贫民区的那间医院等死,然后接受分类。”

“对啊,你是怎么死的?”他问。

“我中枪了。”我说,“有其他技能吗?”

“应该没有了。等一下,你死的时候是几岁?”

“十二岁。别再谈我的事情了。”

“谁会射杀十二岁的孩子?”他的语气非常天真,会这样问只表示他一辈子都住在没发生过坏事的安全地方。

“别再谈我的事情了。”我又说了一次。这有什么意义?我要怎么解释那种生活:父母有毒瘾,住在肮脏的简陋小屋,长久以来无法改善的争吵与尖叫?生于富裕区域的孩子永远不可能了解。

“菜鸟们!”曼尼喊着,示意他们到体育馆的门口集合。

“我们不是现在开始吗?”二十二号问。

“不是,你们还要接受更多检测。”我指着那些医疗人员,“我们明天才开始。”

他叹了一口气,一只手盖住脸,“真的吗?还有更多检测?”

“对。”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向其他菜鸟,他们已经到曼尼身边了,“好吧,那么明天见啰。”

“二十二号!”曼尼大喊,“快点!”

我示意他离开,接着他就小跑步穿过体育馆,消失在门外。教练接连经过我的时候,全都盯着我看。雨果和莉西停在我面前,摆出一样困惑的表情。

“你是怎么回事?”莉西问。她的双手叉腰,眉头皱着。

“他很特别还是怎么样?”雨果问。

莉西翻白眼,“是啊。他真的很特别呢,雨果。”

我耸了耸肩,“也许我可以让他变得更好。”

“别指望了。”莉西咕哝着说,然后她大步走开了。雨果又对我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也跟着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