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绿卡人 第三十一章(第3/7页)

“1967年春季,”我说,“不是1968年。”

“对。你可能还没有出生,但是你肯定在历史课本里读过。”

“没有。”我让他再往我的酒杯里倒一点儿威士忌——仅仅盖住杯底——然后说:“我知道肯尼迪总统1963年11月差点被人暗杀。之后,我几乎一无所知。”

他摇摇头。“这可是我听过的最荒诞的健忘症。”

“肯尼迪连任了吗?”

“对阵戈德华特吗?那是肯定的。”

“他有没有让约翰逊做自己的竞选伙伴?”

“当然。肯尼迪需要得克萨斯。也得到了得克萨斯。康纳利州长在那一轮竞选中像个奴隶一样为他奔波,尽管他非常厌恶肯尼迪的新边疆方针。他们将其称为尴尬的支持。因为那天在达拉斯几乎上演的事情。你肯定你不知道这一点?在学校从来没学过吗?”

“你亲身经历过的,哈里。就告诉我吧。”

“我不介意告诉你,”他说,“重提往事,年轻人。别看那些照片了。如果你不知道肯尼迪1964年连任的话,你肯定不会知道我的家人。”

啊,哈里,我想。

3

我小时候——四岁,可能只有三岁——一位醉酒的叔叔向我讲述了小红帽的故事。不是标准童话书里的版本,而是R级[193]的,充满尖叫、血腥以及伐木工斧头单调砰响的版本。我的记忆直到今天依然清晰生动,但是只记得几个细节:比方说,狼咧嘴大笑时的牙齿,浑身是血的祖母从狼裂开豁口的肚子里爬出来。我这是在用我的方式告诉你:如果你想听哈里·邓宁向杰克·埃平讲述的另一套简明世界历史,那么忘了它。不仅是发现事情变得多么糟糕会让你恐惧。而且还因为我将回到过去纠正事情。

然而,有些事情依然没变。比方说,全世界范围内对乔治·安伯森的搜寻。这里没有乐趣——乔治像克拉特法官[194]一样——但是在达拉斯的暗杀企图发生后的1948年里,安伯森几乎成了神秘人物。救星,或者阴谋的一分子?人们依惯例讨论这个问题,听哈里说到这里,我不可能不想到围绕李成功暗杀肯尼迪那个版本的所有阴谋理论。朋友们,我们知道,过去很和谐。

肯尼迪期待在1964年的竞选中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巴里·戈德华特。然而,他只以不足四十张选举团所投的选票胜出,差额仅仅让共和党支持者们认为体面尚存。在他的第二届任期开始时,由于宣称北越“对于我们的民主的威胁还不如我们自己的学校和城市中的种族不平等的威胁大”,激怒了右翼选民和军火公司。他没有全面撤出美国军队,但是将他们局限在西贡及其周边地区,我们称之为——奇怪,奇怪——绿色区域。肯尼迪第二任期内没有投入大规模的部队,而是投入了大量金钱。这就是美国的方式。

六十年代大规模的民权改革并未发生。肯尼迪之后不是林登·贝恩斯·约翰逊,而作为副总统的约翰逊无力帮他。共和党人和美国南部民主党人阻挠议案通过长达一百一十天。一位党员还倒地死亡,成为右翼英雄。肯尼迪最后放弃时,做了一场即兴演讲,这场演讲一直会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直到1983年他去世:“白人美国已经将议院里填满引火物,现在它会开始燃烧。”

接下来发生的是种族骚乱。当肯尼迪忙于应付时,北越军队击败西贡——将我牵涉进来的那个人在一艘美国航空母舰甲板上的坠机事故中瘫痪。舆论转而开始反对肯尼迪。

西贡沦陷一个月之后,马丁·路德·金在芝加哥被人暗杀。刺客是联邦调查局的一名无赖特工,德怀特·霍利。在他自己被杀之前,他声称是受胡佛的指使实施袭击。芝加哥发生大火。美国其他十几座城市也燃起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