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绿卡人 第二十九章(第4/15页)

“还有,为什么那位女士带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霍斯蒂点点头。

我发怒了。“那位女士身上到处都是血!”我叫道,“衣服上,鞋子上,提包上!那个狗杂种朝她胸口开了一枪,你们没看见吗?

弗里茨:“冷静,安伯森先生。没有人指控你什么。”潜台词是:到目前为止

我深深地吸口气。“你们跟佩里医生谈过吗?

你们请他来给我做检查,治疗我的膝盖,所以你们肯定跟他谈过。这就是说,你们知道我八月份时被打得差点儿丧命。下令打我的——并且参与其中——是一位名叫阿基瓦·罗思的赌注登记人。

我想他原本没打算伤我伤得那么重,但很可能是因为我挑衅了他,让他发了疯。我不记得了。自从那一天之后,我有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陷入昏迷,弗里茨侦探。等我醒过来时,我不记得了。当我再次记起来时——至少,记起一部分——我想起来罗思说他跟我在坦帕打过交道的一名赌注登记人,还有新奥尔良的匪帮成员卡洛斯·马塞洛有牵连。那样的话,报警就很冒险。”

“你是说达拉斯警察局很腐败?”我不知道弗里茨的愤怒是真的还是假装的,但是我不怎么在乎。

“我是说我看过《天罗地网》,我知道匪帮不喜欢被出卖。我买了把枪防身——宪法第二修正案赋予的权利——我就带在身上。”我指着证据袋说。“就是那把枪。”

霍斯蒂:“你在哪里买的?”

“不记得了。”

弗里茨:“你的失忆症很好用,对吧?就像《秘密风暴》或者《地球照转》中一样。”

“跟佩里谈谈吧,”我重复道,“再看一眼我的膝盖。我跑了六层楼梯,膝盖受伤,拯救总统的性命。我会告诉媒体。我会告诉他们我履行一位美国公民的义务的奖赏就是在一间闷热的小房子里被询问,连杯水都没有。”

“你想喝水吗?”弗里茨问道,我知道这可能就没问题了,如果我没出错的话。总统侥幸逃过了暗杀。这两个人——不要说达拉斯警察局的杰西·柯里局长——会处在提供一位英雄的巨大压力之下。既然萨迪已经死了,我是他们仅存的英雄。

“不用,”我说,“但是来杯可口可乐会很不错。”

6

等待可乐的时候,我想起萨迪说“我们留下了很多破绽”。的确如此。但是,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为我说话。前提是,来自沃斯堡的某家埃索加油站的某位拖车司机照雪佛兰挡风玻璃雨刷下面纸条上的说明做了。

弗里茨点了根烟,把烟包朝我推了过来。我摇摇头,他把烟拿了回去。“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说。

我说我是在梅赛德斯街上遇见李,我们偶然相识。我听他夸夸其谈法西斯帝国主义美国的种种罪恶以及古巴即将出现的完美的社会主义制度。

古巴是一种理想,他说。苏联已经被卑鄙的官僚统治,这是他离开苏联的原因。古巴有菲德尔大叔。李没有直截了当地说菲德尔大叔在创造奇迹,但是他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我想他是胡说,但是我喜欢他的家人。”

这一点是真的。我的确喜欢他的家人,也的确认为他是胡说。

“你这样一位职业教育者怎么会住在沃斯堡那种臭地方?”弗里茨问。

“我打算写本小说。我发现教书的时候没办法写。梅赛德斯街像个垃圾堆,但是租金便宜。

我想,这本书至少要花一年时间,这就意味着我得省着花存款。当我对邻居们感到沮丧时,我假装我住在左岸的一处阁楼。”

弗里茨:“你的存款包不包括从赌注登记人那里赢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