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1963年11月22日 第二十六章(第7/8页)
我们现在来到了达拉斯。我左转右转——很可能往右转得更多,因为我的左胳膊还很虚弱,即使借助动力方向盘,往左转胳膊还是会疼。很快我就在小巷里迷路了。
我迷路了,好吧,我想,我需要有人给我指明方向,就像在新奥尔良一样。去月亮石酒店的时候。
不过不是月亮石酒店,而是蒙特莱昂。我来到达拉斯时住的酒店是……是……
一时间我以为记忆会随风飘走,就像如今萨迪的名字偶尔还会这样。但是,稍后,我看到了看门人,以及俯视商业街的那些闪光的窗户。想起来了。
我住的是阿道弗斯酒店。是的,因为它靠近……
就是想不起来。那一小块依然阻塞不通。
“亲爱的?还好吗?”
“还好,”我说,“怎么了?”
“开得有点儿跳跃。”
“是我的腿。有点儿抽筋。”
“对这些都没印象吗?”
“没有,”我说,“都没有。”
萨迪叹口气。“又一个彻底失败的主意。我想我们最好回去。我来开好吗?”
“最好你来开。”
我瘸着走到乘客座,想着:阿道弗斯酒店。回到伊登法洛斯后把它写下来。这样就不会忘了。
当我们回到那个有坡道、病床,厕所两边带着把手的三房小套间时,萨迪说我应该躺一会儿。“吃一片药。”
我上了床,脱掉鞋子——动作缓慢——躺了下来。不过,我没吃药。我想保持大脑清醒。从现在开始我必须保持大脑清醒。肯尼迪距达拉斯仅有五天之遥。
你住在阿道弗斯酒店是因为酒店靠近什么。什么呢?
嗯,靠近报纸里公布的车队路线,这就缩小了范围……哎呀,不超过两千幢建筑。不要说假定的狙击手能藏身的所有雕塑、纪念碑和墙壁。
路线上有多少巷子?几十条。有多少天桥上露天的消防管线,一直垂到特特尔克里克大道莱蒙街西麦金柏巷上的通过点?主街和休斯敦街上还有多少?
你得记起他是谁,或者他在哪里开的枪。
如果我能记起一件,就能想起另一件。这我清楚。但是我的记忆不断重复的是20号公路上的教堂,我们调头的地方。蜜蜂公路上的基督之血教堂。很多人把肯尼迪当作救世主。当然,阿尔·坦普尔顿就是一个。他——我眼睛瞪大,屏住呼吸。
在另一个房间里,电话响了,我听到萨迪接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她以为我睡着了。
经(THEWORD OF AL IGHTY GOD)。
我想起那天,我看到萨迪名字的全拼部分被遮挡起来,所以我能看到的是“多丽丝·邓”。
这就是那种和声。我闭上眼睛,想象教堂的招牌。
然后我想象着用手挡住“IGHTY GOD”这几个字母。
剩下的就变成了 THE WORD OF AL。阿尔的笔记。
阿尔的笔记。我有他的笔记!
但是笔记呢?笔记在哪里?
卧室的门打开了。萨迪往里看。“杰克,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说,“对不起。”
“还有时间。”
“是的。我每天都在回忆起新的东西。”
“亲爱的,是德凯。学校里流感正在蔓延,他染上了。他问我明天和星期二能不能去。可能星期三也要去。”
“去吧,”我说,“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会自己去的。他已经不年轻了。”我的脑子里,五个字不断地像霓虹灯一样闪烁:阿尔的笔记,阿尔的笔记,阿尔的笔记。
她坐到我身边的床上。“你确定吗?”
“我没事。还有很多人陪着。达文明天会来,记得吗?”达文指的是达拉斯地方上门服务护士。
对于我这种情况,她们的主要职责就是确认我没有胡言乱语,这就表明我的大脑没有出血。
“对。九点钟。写在日历上,免得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