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1963年11月22日 第二十四章(第7/12页)
灯亮着,在她袒露的肩膀和一边脸颊映着柔和的光线。她的眼睛明亮而严肃。“我想你该睡这儿,”她说,“我想让你睡这儿。你想吗?”
我脱下衣服,钻到她身边。她的手伸到床单底下,摸到那地方,爱抚起来。“你饿吗?要是你饿的话,我有奶油蛋糕。”
“啊,萨迪,我已经饿坏了。”
“那就关上灯吧。”
8
在萨迪床上的那个夜晚是我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不是因为这一晚关上了约翰·克莱顿的门,而是因为又开启了我们的门。
做爱之后,几个月来,我第一次陷入沉睡。
我早上八点钟醒来。太阳已经升起,厨房的收音机里,天使们正唱着《我的男友回来了》。我能闻到煎熏肉的味道。很快她会叫我吃早餐,但还没到时候。还没有。
我把双手垫到脑后,看着天花板,吃惊地想我多么愚蠢——多么固执而盲目——那天我让李踏上去新奥尔良的汽车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他。我是否需要知道乔治·德·莫伦斯乔特对袭击埃德温·沃克参与更多,而不仅仅是唆使一个性情多变的小人物下手?实际上,要确定这一点有很简单的办法,不是吗?
我问他就是了。
9
自克莱顿夜闯她家之后,萨迪到现在才恢复胃口,我自己也是。我们一起吃了六个鸡蛋,加上烤面包和熏肉。等盘子收进水槽,她抽着烟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我说我想问她点事儿。
“如果是说今晚再去演出现场的话,我觉得我没办法再去第二次。”
“是别的事。但是既然你提到了,埃利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是时候停止顾影自怜,该重新加入大游行了。”
“很犀利。”
萨迪往受伤的一侧脸颊捋着头发——不由自主的动作。“埃利女士向来不是圆滑世故或者机智老练的人。她走到这里来,告诉我别浪费时间,这让我惊讶吗?是的。她说得对吗?对。”她停止捋头发,突然用掌根把头发捋回去。“以后我的形象就是这样——有了一些改善——所以我想我最好习惯。萨迪准备检验一下那句‘美是肤浅的’的谚语是否正确。”
“这正是我想跟你聊的。”
“好吧。”她从鼻孔喷出烟雾。
“假如我能把你带到一个地方,在那里医生能修复你脸上的创伤——不是完美修复,但是比埃勒顿医生和他的团队强很多。你愿意去吗?即使你知道我们永远再也回不来了?”
她皱起眉头。“我们是在假想吗?”
“实际上不是。”
她轻轻地、但是专注地熄灭烟头,思考着。
“是不是像米米女士去墨西哥进行癌症实验治疗一样?我不认为——”
“我说的是美国,亲爱的。”
“嗯,如果是美国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
“情况是这样:我可能必须离开。跟你一起,或者独自一人。”
“再也不回来吗?”她警觉起来。
“永远不能。我们两个都不能。原因很难解释。我想你会觉得我疯了。”
“我知道你没有疯。”她的眼神很困惑,但是说话毫不迟疑。
“我可能不得不做些在执法人员看来非常恶劣的事情。其实并不恶劣,但是永远不会有人相信并不恶劣。”
“这……杰克,这是不是跟你告诉我的有关阿德莱·史蒂文森的那件事有关?他说的地狱整个结冰?”
“从某种角度上讲,是的。但是问题在这儿。
即使我能够完成使命而不被抓住——我想我能做到——也并不会改变你的处境。你的脸依然会带着严重或者轻微创伤。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有埃勒顿做梦才能想见的医疗资源。”
“但是我们永远回不来了。”她不是在对我说话。她是想在脑子里理清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