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二十章(第4/7页)
他没有打她。他把她拉起来,摇晃她。她的头前后甩动。
“嗨!”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左边传来。我惊了一跳。“嗨,小伙子!”
是位上了年纪靠着助步器的妇人。她正站在她的门廊上,穿一件粉色法兰绒睡衣,上面套着一件棉袄。发白的头发径直竖起,让我想起爱尔莎·兰切斯特[154]在《弗兰肯斯坦的新娘》中的两万伏特家庭烫发。
“那男的在打女人!过去劝开他们!”
“我不去,夫人,”我说。我的声音颤抖着。
我想再加一句“我不会插手两口子的事”,但那可能是撒谎。事实是,我不想做任何可能改变未来的事。
“你这个胆小鬼。”她说。
“打电话给警察。”我差点说了出来,但及时吞了回去。如果老妇人的脑子里没有这个想法,而我强加给她,这也可能会改变未来的进程。警察来了吗?来过吗?阿尔的笔记没有说。我所知道的是奥斯瓦尔德从未因家庭纠纷而坐过牢。我猜,在那个时代那个地方,很少有男人会。
他一只手把她拖到房子前面的人行道,另一只手拉着婴儿车。老妇人又无力地看我一眼,笨拙地进了屋。其他观众也是如此。演出结束。
从客厅里,我用望远镜对准对角的畸形红砖建筑。两个小时之后,正当我准备放弃监视时,玛丽娜出现了,一只手里提着粉色小手提箱,另一只手里抱着裹紧毯子的孩子。她已经把裙子换成了裤子,似乎穿着两件毛衣——天气已经转冷。
她匆匆地走到街上,几次转头看李。当我确定李不会跟来时,我跟了上去。
她沿着西戴维斯街走了四个街区远,到了汽车清洁店,在那里打了公用电话。我坐在街对面的公交车站,报纸摊在面前。二十分钟之后,值得信赖的老乔治·布埃出现了。她认真地跟他聊了会儿。他带着她绕到乘客座那边,替她打开车门。她微笑着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相信,他对微笑和亲吻都很珍惜。然后,他坐到方向盘后面,车开走了。
6
那天晚上,艾尔斯贝特街的房子前面还有一场争吵,又一次,多数近邻都出来观看。人很多,感觉很安全,我也钻进人群。
有人——几乎可以肯定是布埃——派了乔治和珍妮·德·莫伦斯乔特来取玛丽娜剩下的东西。
布埃可能以为他们是仅有的能够在不对李实施身体约束的情况下进门的人。
“我要是交出任何东西我就是他妈的混蛋!”
李吼道,丝毫没有留意全神贯注的邻居们清楚听到了每一个字。青筋在他脖子上突起,他的脸再一次变得通红。他得多痛恨那种像小女孩儿传递情书被抓住般脸红的脾性啊。
德·莫伦斯乔特准备以理服人。“想一想,朋友。
这样还有机会。如果她叫警察的话……”他耸耸肩,双手举到空中。
“给我一个小时,那就,”李说。他的牙龇了一下,但那种表情绝不是在笑。“给我留点儿时间,用刀把她所有的裙子划烂,或者把那些大款为了收买我女儿送来的玩具割碎。”
“这是怎么了?”一位年轻人问我。年纪二十上下,停下他的施文自行车。
“家庭纠纷,我猜是。”
“他的名字叫奥斯蒙特,还是别的什么,对吧?苏联老婆跑了?迟早的事,照我说。那家伙是个疯子。他是个共产党,你知道吗?”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过。”
李正沿着门廊台阶往上走,转过头,脊梁笔直——仿佛从莫斯科撤退的拿破仑——珍妮·德·莫伦斯乔特对他大声吼叫。“站住,你这个蠢货!”
李转向她,眼睛圆睁,不敢相信……表情痛苦。
他看着德·莫伦斯乔特,表情像是在说“能不能管管你女人”。但是德·莫伦斯乔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