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七章(第7/12页)
瓦达转过身,碰了碰李的胳膊。他丝毫没有留意瓦达,只是扯开围在琼脖子上的棉毛围巾,扔向玛丽娜。围巾掉在出口的地上。玛丽娜弯下腰捡起来,一声不吭。
罗伯特走近他们,在他弟弟的肩膀上友好地捅了一拳。出口此时几乎空无一人——最后下机的乘客已经走到奥斯瓦尔德一家前面——我清楚地听见了罗伯特说的话:“让她喘口气,她才刚到这儿。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儿。”
“看看这孩子,”李说着,把孩子举起来检查一番。这时,孩子哭了起来。“她把孩子裹得像具埃及木乃伊。因为他们在家乡是这么做的。
我真是哭笑不得。Staryj baba!老娘儿们!”他怀里抱着大声哭叫的孩子,转向玛丽娜。她惊恐地看着他。“Staryj baba!”
她想笑,是知道自己被取笑了,却不明所以。
我突然想起了《人鼠之间》中的雷尼。然后,李咧开嘴,自信而有些歪斜的大笑在他脸上绽开。
这让他近乎显得潇洒。他轻轻地亲吻妻子,先是一边脸颊,然后是另一边。
“美国!”他说,又亲了她一下。“美国,丽娜!
自由的国度,狗屎的国度!”
玛丽娜的笑容灿烂起来。李开始用俄语跟她讲话,一边把孩子递回去。他们走出我的视野时,玛丽娜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把孩子抱到肩上,以便能腾出手,牵着李的手。
8
我回到家——要是能把梅赛德斯街称为家的话——试图打个盹。我睡不着,于是把双手垫在脑后,听着街上嘈杂的噪音,跟阿尔·坦普尔顿对话。我发现,我现在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这样做。
就一个已死亡人来说,他要说的话还真多。
“我真愚蠢,来到沃斯堡。”我告诉他,“要是我把窃听器挂到录音机上,有人可能会发现我。
奥斯瓦尔德本人可能发现我,那样的话,一切都会改变。他已经变成了偏执狂,你在笔记中提过。
他知道在明斯克克格勃和苏联内务部在监视他,他肯定害怕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会在这儿监视他。联邦调查局确实会监视他,至少在某些时候。”
“没错,你得格外小心,”阿尔同意地说,“很不容易,但我相信你,伙计。这也是一开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我甚至不想靠近他。在机场看见他我就觉得极度紧张不安。”
“我知道你不想,但你别无选择。我做了一辈子烹饪,我可以告诉你,不打碎鸡蛋是做不成煎蛋卷的。过高地估计这个家伙也是个错误。他不是个超级罪犯。还有,他会被人弄得心烦意乱,主要是他精神错乱的妈妈。除了对他的妻子大喊大叫,或者喊叫也不足以泄愤时虐待她之外,他还有什么强项呢?”
“我想李是爱她的,阿尔。至少有点儿爱,可能很爱。尽管他大喊大叫。”
“是的,像他这样的家伙最有可能侵害他们的女人。看看弗兰克·邓宁吧。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伙计。”
“即便能成功地安装窃听器,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争吵录音?用俄语争吵?那还真是有趣。”
“你不用解码这个男人的家庭生活。你需要弄清的是乔治·德·莫伦斯乔特。你要确定乔治·德·莫伦斯乔特没有参与谋杀沃克将军。一旦你完成这一点,不确定的窗户就会关闭。请看看积极的一面吧。如果奥斯瓦尔德发现你在监视他,他未来的行动也许会朝着好的方向变化。他可能不会尝试刺杀肯尼迪。”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不,实际上不是。”
“我也不这么认为。过去很执拗。它不想被改变。”
他说:“伙计,现在该你烹饪了……”
“用天然气,”我听见自己嘟哝道。“现在我用天然气烹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