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七章(第4/12页)

我甚至有时间对之前很漂亮的敞篷跑车感到厌倦。除了出了故障的收音机和呼哧作响的阀门,锈迹斑斑的排气管发出刺耳的逆火声,挡风玻璃上也出现了一条裂纹,裂纹是被笨重的沥青罐车上掉下来的石头砸的。我已经不再洗车,现在——很遗憾地说——它跟梅赛德斯街上其他的破旧汽车看起来非常和谐。

关键是,有时间想念萨迪。

你伤了那位年轻女士的心。埃伦·多克蒂说。

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向萨迪倾诉一切的想法有天晚上突然进入我的脑海,那天晚上我醒着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醉酒的吵闹:你有,我没有,你有,我没有,操你妈的。我放弃了这个想法。但第二天晚上,它再次出现。我能想见跟她一起坐在餐桌前,一起喝咖啡,下午强烈的阳光倾斜着穿透窗户,照在水槽上。冷静地开口。告诉她我的真名叫雅各布·埃平,我直到十四年之后才会出生。

我来自2011年,是穿越一条时间裂缝来到这里,我已故的朋友阿尔·坦普尔顿把它称为兔子洞。

我如何能够说服她相信这回事呢?告诉她某个背叛美国的家伙已经改变了对苏联的态度,很快就会跟他的苏联妻子和小女儿搬进我现在的住处对面?告诉她达拉斯德州人队——还不是牛仔队,还不是美国之队——今年秋天会在第二场加时赛中以20比17击败休斯敦油工队?太荒唐了。

但是,对于立等可见的未来,我还知道些什么呢?

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我没时间仔细研究。我对奥斯瓦尔德颇为了解,仅此而已。

她可能会以为我疯了。我可以唱十几首还没有录制的流行歌曲,她还是会以为我疯了。她可能会说是我自己编造的——归根到底,我不是个作家吗?假定她相信我?我想把她也拽进鲨鱼口中?在她八月份回到约迪时,如果约翰·克莱顿是弗兰克·邓宁的翻版,或许会来找她,难道这还不够糟糕吗?

好吧,滚出去!”一个女人在街上喊,一辆汽车朝温斯考特路的方向开去。一束灯光快速透过我拉上的窗帘,从天花板上闪过。

“你这个舔鸡巴的家伙!”她在后面喊道。

一个男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喊道:“娘们儿,你可以舔我的鸡巴,或许那能让你安静下来。”

这就是1962年夏天梅赛德斯街上的生活。

别把她牵扯进来。这是理性的声音。太危险了。或许在某个时间点,她能再次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在约迪那样的生活也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不过,在约迪永远不可能再有我的生活了。

现在埃伦知道了我的过去,在高中教书无异于痴人说梦。我还准备做什么呢?灌注混凝土吗?

一天早上,我把咖啡壶放到火上,去门口取报纸。打开前门时,我发现森利纳的两个后胎都没气了。哪个无聊的孩子用刀把轮胎割破了。这也是1962年梅赛德斯街上的生活。

6

星期四,7月14日,我穿上牛仔裤,蓝色工作衫,和一件旧背心,背心是从坎普鲍伊路上的二手商店买的。然后,我在房子里踱来踱去,消磨早上的时光。没有电视,但我听了收音机。新闻上说,肯尼迪总统打算这个月晚些时候对墨西哥进行国事访问。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晴朗,气温适宜。DJ大喊大叫了一通,然后播放了《帕利萨德斯公园》。唱片里的尖叫和过山车音效在我头脑里回响。

最后,我无法忍受。时间还早,但我不在乎。

我坐进森利纳——现在两个翻新的黑色轮缘搭配着前轮的白色轮缘——开了四十多英里去达拉斯西北的拉菲尔德机场。没有所谓短时或者长时停车,只有停车。每天七十五美分。我把旧的夏日草帽盖在头上,跋涉了大约半英里,到了候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