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四章(第8/10页)
“我开始担心你了!”萨迪的吼声盖过了音乐,“外面一切还好吗?”
“很好!”我吼着答道,“这支舞是什么?”
“麦迪逊!他们整个月都在室外演奏台上跳!想让我教你吗?”
“小姐,”我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胳膊,“我来教你吧。”
孩子们看我们上场,腾出地方,一边鼓掌一边喊“加油,安伯森先生!”,“秀给他看看,邓希尔小姐!”。萨迪一边笑,一边把马尾辫扎紧。
脸上泛起红晕,显得异常美丽。她脚跟踩地,拍着手,跟其他女孩一起摇动肩膀,然后向前进入到我怀里,眼睛向上看着我的眼睛。我很惬意个子足够高,能够让她仰视。我们像结婚蛋糕上的新娘和新郎一样旋转,然后分开。我身子向下沉得很低,在趾尖上旋转,双手像艾尔·乔森[121]唱《保姆》时一样伸出来。这引来更多掌声,并且,先于披头士乐队,引来女孩们的尖叫。我不是在炫耀(好吧,就算有一点);主要是因为我很喜欢跳舞。
很久没这么跳了。
歌曲结束了,低沉的萨克斯回响消失,又回到了那永恒的摇滚,DJ喜欢称之为“墓场”。我们开始走下场地。
“上帝,真过瘾,”她说。她抓起我的胳膊挤了一下。“你真带劲。”
我没来得及回应,这时,唐纳德通过公共广播说:“为了向两位真正会跳舞的监护人——事实上,这在我们学校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致敬,现在来一首经典老歌,虽已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却铭记在我们的心里。一首举足轻重、从我老爸的唱片集中挑出来的歌曲。我把老爸的唱片集拿来,他可不知道。你们谁要是告诉他,我可就惨了。明白吗,你们这些摇滚乐迷,这是安伯森先生和邓希尔女士上高中时的音乐!”
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到我们两个身上,嗯……
好吧……
你知道吗?晚上在外面看见云彩的边缘被照成明亮的金色时,你会知道月亮一两秒钟就会出来。我此时就是这种感觉,站在绉纱彩带轻舞飞扬的德诺姆体育馆里。我知道他要放什么歌,我知道我们会随歌起舞,我知道我们会怎么跳。紧接着,音乐的引子开始了:“吧哒哒……吧哒哒迪咚……”
格伦·米勒。《喜悦心情》。
萨迪把手伸到背后,扯下橡皮筋,松开马尾辫。
笑容依旧,开始扭臀。头发平稳地从一个肩膀晃到另一个肩膀。
“你会跳摇摆舞吗?”我的声音盖过了音乐声。我明知道她会。也知道她想跳。
“你是说林迪舞吗?”她问道。
“对。”
“嗯……”
“跳吧,邓希尔女士,”一个女生喊道。“我们要看。”这个女孩的两个朋友将萨迪推向我。
她犹豫了一下。我又旋转一圈,伸出双手。
我们朝场地上走去时,孩子们一阵欢呼,让开地方。
我把萨迪拉向我,在片刻迟疑之后,她开始向左旋转,然后向右旋转。A字形套头衫让她刚好能换脚。我们跳的正是住到沟里的里奇和住在堤上的贝维1958年秋天学跳的林迪舞变化动作。“喧闹起来”。当然是的。因为历史很和谐。
我们双手紧扣,我把她拉到我身边,然后放回去,两个人打开。然后,就像已经练习了几个月的舞伴一样(可能是在废弃的野餐区域跟着放慢的唱片),我们弯腰踢脚,先向左踢,再向右踢。
孩子们跳跃着,欢呼着,一边拍手,一边在我们周围磨光的地板中央围成一个圈。
我们一起跳,她像跳起的芭蕾舞女一样旋转。
“现在推我,提醒我往左还是往右。”
我的右手被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这个动作仿佛在我的意念的召唤下如期而至。她像螺旋桨一样转回去,秀发飘飘,在灯光下一会闪着红光,一会闪着蓝光。我听到好几个女生在喘气。我抓住萨迪,一只脚跟站着,弯下身,萨迪俯在我的胳膊上,不停祈祷别把膝盖弄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