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回到过去 第九章(第3/8页)
“他现在变成了橙卡人。”
“你说什么?”
我又打了个哈欠。“我要是现在告诉你的话,我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想开车把你送回家,然后自己回家。我想弄点东西吃,因为我饿得像头熊——”
“我帮你弄点儿鸡蛋吃,”他说着站起身,又砰地坐回去,开始咳嗽。每一次吸气他都喘得厉害,整个身体都摇撼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发出响声,就像自行车轮辐条里卷进了一张扑克牌。
我把手放到他的胳膊上。“你该回家,吃药,休息。如果睡得着就尽量睡觉。我知道我能睡着。
睡上八个小时。我帮你设闹钟。”
他停止咳嗽,但我仍然能听到那张扑克牌在他喉咙里响。“睡觉。好好地睡。我记得。我真羡慕你,伙计。”
“我今天晚上七点会到你那里。不,晚上八点吧。这样我就有时间在因特网上查点东西。”
“要是一切令人满意呢?”他为自己的双关语无力地笑了……这个双关语,我当然听过不下千遍了。
“那我明天就回去,准备行动。”
“不,”他说。“你要回去取消行动。”他捏了捏我的手。他的指头很细,但却很有力道。“这就是关键所在。找到奥斯瓦尔德,取消他干的蠢事,把他那自鸣得意的假笑从脸上抹掉。”
5
发动汽车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粗短的福特竖排变速器,用左脚踩有弹性的福特离合器。我的手指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抓到,鞋子除了脚垫什么也没踩到,我笑了。情不自禁。
“笑什么?”阿尔坐在副驾驶座上说。
我想念我拉风的福特森利纳,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再买一辆。虽然从下次开始我的钱会较少,至少开始时是这样(我在故乡信托的存款会消失,在下次重置时消失),我也许要跟比尔·泰特斯多还些价。
我想我能办到。
我现在跟上次不同了。
“杰克?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没事。”
我留意美茵大街上有什么变化,但所有常见的建筑都在,包括肯纳贝克水果店,看起来——跟平常一样——距离金融危机仅一步之遥。沃伦波的雕像仍然矗立在福尔斯镇公园里,卡贝尔家具店窗户里的旗帜仍然向世界保证“没有人售价会比我们低”。
“阿尔,你还记得回兔子洞时要钻过的铁链吗?”
“当然。”
“上面挂着的标牌呢?”
“有关水管的。”他像个假定路上布满地雷的士兵一般端坐着,每次车身颠簸,他都畏缩一下。
“你从达拉斯回来的时候——当你意识到你病得太厉害,没法办到的时候——那个标牌还在吗?”
“在,”他沉思片刻后回答说。“在的。这很滑稽,不是吗?谁需要花四年时间修理折断的排水管?”
“不会的。在工厂院子里,手推车日夜来往的地方,不会的。那它怎么没有引起人注意呢?”
他摇摇头。“搞不清。”
“标牌在那里可能是为了阻止人们不小心走进兔子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谁放的呢?”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
我转弯把车开上他家所在的街道,我希望能看到他安全地走进家门,再继续开七八英里到萨巴特斯,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在方向盘后睡着。但还有一件事在我脑子里,我得说出来。只有这样,也许他才不会期望过高。
“历史很执拗,阿尔。它不想被改变。”
“我知道。我跟你说过。”
“你是说过。但我现在想的是,阻力的大小跟事件对未来的改变程度成正比。”
他看着我。他眼睛下面的眼袋比以前更暗了,眼睛本身也闪着痛苦。“你能用英语说吗?”
“改变邓宁一家的未来比改变卡罗琳·波林的未来更难,一方面是因为牵扯的人更多,但主要是因为不管怎么样,波林都会活下来。多丽丝·邓宁和她的孩子们本来都会死……当然,现在还是死了一个,尽管我尽力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