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卫的爸爸 第八章(第7/20页)

我沿着怀莫巷,走在人行道中间,好像我就该走中间。一位父亲走近我,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女孩戴着摇晃的吉普赛耳坠,擦着妈妈的鲜红色口红,巨大的黑色塑料耳朵拍打着卷曲的假发。

我摘下帽子朝爸爸致意,然后朝小女孩弯下腰,女孩自己提着一个纸袋。

“你是谁啊,亲爱的?”

“安妮特·冯妮杰罗,”她说。“她是米老鼠俱乐部最漂亮的成员。”

“你也一样漂亮,”我对她说。“你该怎么说?”

她看起来很疑惑,于是她的爸爸靠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她露出了笑容。“不给糖就捣蛋!”

“对了,”我说。“但是今晚别捣蛋。”除了跟那个拿着锤子的家伙。

我从包里拿出一枚Payday牌糖果(为了拿到糖果,我不得不拨开手枪),递了过去。她打开纸袋,我把糖丢了进去。我只是街上的行人,不久前刚被犯罪困扰的镇上的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但我在爸爸和女儿的脸上看到同样的孩子般的信任。

糖果里涂上迷幻药的日子很久以后才出现——就像“包装如有破损,请勿食用”这几个字一样。

爸爸又悄悄地说了什么。

“谢谢,先生!”安妮特说。

“不用谢。”我朝爸爸使了个眼色。“祝你们今晚过得愉快!”

“她明天很可能会肚子痛,”爸爸说,但是面带笑容。“快点儿,南瓜。”

“我是安妮特!”她说。

“对不起,对不起。快点儿,安妮特。”父亲朝我笑了,脱下自己的帽子,然后走开,继续寻找战利品。

我继续走向202号,步子不快。若不是嘴唇干涩,我肯定吹起了口哨。我在人行道上冒险四处张望了一下。我看到一些“不给糖就捣蛋的人”

在街道的另一边,但根本没人注意我。太棒了。

我轻快地走上车行道。一走到房子后面,我放松地长舒一口气,好像气流是从脚跟上来的。我找好后院远处右边的角落,安全地躲在车库和树篱中间。至少我认为很安全。

我朝邓宁的后院看去。自行车不见了。玩具多数还在——一款儿童弓,一些箭头带吸盘的箭,一只棒球棒,把手用胶带裹着,一个绿色的呼啦圈——但菊花牌气枪不见了。哈里把它拿进去了。

他打算出去玩“不给糖就捣蛋”扮演布法罗·鲍勃的时候带着。

图加取笑过他了吗?他的妈妈是否已经说了“你要是想带就带上吧,反正不是真枪”?如果没有,他们会这样做的。他们的台词已经赫然写在纸上。我的胃一阵绞痛,这一次不是因为已经蔓延了二十四小时的细菌,而是由于真正认识到——那种你肚子里感觉到的——一切终于来临了。这真要发生了。事实上,已经在发生了。演出开始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我感觉自己已经离开教堂停车场有一个小时了,但实际上现在只有五点四十五。邓宁家里,家人会坐下来吃晚餐……我知道孩子们,小点儿的孩子们应该很激动,根本吃不下什么。埃伦应该已经穿上她的夏秋·冬春公主的装束。她很可能从学校一回到家就穿上了,肯定缠着妈妈给她身上涂上彩色颜料。

我坐下来,背靠车库后墙,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块糖。我拿起来,想起了可怜的老J·阿尔弗瑞德·普鲁弗洛克[77]。我没有什么不同,尽管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敢吃这块塘。但另一方面,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左右,我有很多事要做,现在我的胃轱辘轱辘地响着。

他妈的!我想,打开了糖果。味道很棒——甜甜的,咸咸的,很有嚼头。我两口就吞下一大半。

我正准备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我心想,上帝啊,我为什么没有带上三明治和可乐呢),左眼眼角突然看见有东西在动。我开始转身,同时把手伸进袋子掏枪,但为时已晚。一件冰冷尖利的东西抵住我的左边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