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卫的爸爸 第八章(第13/20页)
他开始问我什么意思,然后又觉得没有必要问了。他睁大眼睛。“你是说……她?”他朝树篱看过去。直到那时,我还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远处是什么。
“不光是她。”
“还包括一个孩子?”
“不是一个孩子,所有孩子。他现在正在外面喝酒,图尔考特。他又会让自己变得醉酒狂暴。
你知道这一切,不是吗?不过这次,可不会有什么事后的掩盖。他已经不在乎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上次多丽丝终于厌倦了他的虐待。多丽丝把他赶了出去,你知道吗?”
“大家都知道。他现在住在慈善大道的出租房里。”
“他一直想法挽回多丽丝的爱,但他的魅力对她不再奏效了。她想离婚。他最终明白不能说服多丽丝放弃离婚的念头,他决定用锤子杀了她。
他也准备解决孩子们。”
他皱起眉头。一只手攥着刺刀,另一只手握着手枪。“一阵强风就会把你吹走”,他的妹妹很多年前就对他说,但我想今晚的微风就能把他吹走。“你怎么知道?”
“我没时间解释了,但我的确知道。我来这儿就是要阻止他。请把枪还给我,让我来解决他。
为了你妹妹。为了你外甥。因为我慎重地思考了一下,你是个好人。”这简直就是胡扯!不过,你要是拍马屁的话,我爸爸过去经常说,你就使劲拍。“你为什么阻止邓宁和他的朋友把查兹·弗拉蒂打个半死?”
他在思考。我几乎能听到轮子在转动,齿轮发出咔嗒声。随后,他的眼里燃起一阵光亮。兴许只是落日的余晖,但对我来说,看起来像是全镇空心南瓜灯里正跳动闪烁的烛光。他开始笑。
接下来他说的话,只能是出自一个精神病人之口……或是一个在德里生活太久的人之口……或者两者都是。
“他是不是要准备跟随他们娘儿俩?好吧,由他去吧。”
“什么?”
他拿38式手枪指着我。“坐回去,安伯森。
坐下来休息下。”
我不情愿地坐回去。现在已经过了七点。他正变为一个影子战士。“图尔考特——比尔先生,我知道你不舒服,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里面有一个女人和四个孩子。小女孩儿只有七岁,看在上帝的面上。”
“我的外甥比你说的这个小女孩小多了。”
图尔考特沉重地说,这个人说出的这个重要的事实,解释了一切。也让我的所有行动变得正当。“我病得很厉害,没法杀了他。你也没有胆量这样做。
我一看你就知道。”
我想这一点他说错了。他的话放在里斯本福尔斯镇的杰克·埃平身上可能是对的,但那家伙已经变了。“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对你有什么坏处?”
“因为即使你杀了这狗杂种,也远远不够。
我已经想过了。这事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像——”
他捻动他的手指。“像是无中生有。”
“你这理由根本讲不通。”
“这是因为你没有二十年里看着托尼和菲尔·特拉克这样的人把他当做国王一样。二十年里,看着女人们朝他眨动眼睛,好像他是弗兰克·西纳特拉[79]一样。他开着庞蒂亚克,而我却在六家不同的工厂拼命干活儿,挣着最低工资,将纤维吸进喉咙,直到早上连床都起不来。”他把手放在胸口。不停揉动。他的脸仿佛怀莫巷202号昏暗后院中一个苍白的污点。“只是杀掉太便宜了这个王八蛋。他应该在肖申克被关上四十年。他是要在淋浴间里把肥皂掉在地上,都他妈的不敢弯腰去捡。里面他唯一能喝到的就是西梅榨汁。”
他的声音降下来。“你知道还有什么吗?”
“什么?”我感到浑身发冷。
“当他清醒过来,会想念他们,会很后悔这么做,会希望挽回一切。”现在,他几乎是在低语——声音嘶哑,夹着痰鸣。这就是当药物作用消失时,不可救药的疯子深夜在杜松丘对自己说话的样子。“可能不会为妻子很后悔,但他肯定会为孩子感到后悔。”他笑了,面部扭曲,好像很痛。“你可能很生气,但你知道吗?我希望你别生气。我们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