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卫的爸爸 第七章(第9/12页)
镜子里,弗兰克·邓宁正聊得起劲。托尼·特拉克和他的朋友们一边听一边咧着嘴笑。当他们爆发出一阵大笑时,我在想他讲的是不是三个黑人被困在电梯里或者更有意思更讽刺的笑话——或许是三个犹太人在高尔夫球场上。
查兹留意到我在看。“弗兰克确实深知怎么让聚会继续下去。你知道他在哪儿上班吗?不,你是新来的,我忘了。中心市场。他是首席屠夫。
也是半个业主,虽然他不怎么张扬。你知道吗?
那个地方能站得住脚并赚钱,一半得归功于他。
吸引女人就像花蜜吸引蜜蜂一样。”
“他吗,现在?”
“对,连男人也喜欢他。不总是这样。人们不总是喜欢好与女人打交道的男人。”
这让我想起我前妻对约翰尼·德普的痴迷。
“但是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会跟他们一起喝酒直到关门,然后去货站玩扑克到天亮。
这些日子,他只喝一杯啤酒——或者两杯——然后出门。你看着吧。”
这是一种行为模式,我最先是从克里斯蒂时有时无地努力控制饮酒、而不是彻底戒掉而获知的。在一段时间内这么做有效,但迟早她总会走向极端。
“酗酒的问题吗?”我问道。
“不知道,但他的脾气肯定有问题。”他低头看前臂上的刺青。“美人儿,你有没有注意很多有趣的家伙却冷酷无情?”
美人鱼扭动着尾巴。查兹严肃地看着我。“看到了吗?女人总是知道。”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小龙虾,眼睛滑稽地左右晃动。他是个很有趣的家伙。我从没想过他跟自己声称的有何不同。不过,正如查兹所暗示的,我有点儿过于天真了。当然是指在德里而言。“不能对爱打呼噜的拉比说。”
“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顺便说一句,特拉克桌上的人又将身子凑到弗兰克边上,他讲了另一个笑话。他是那种交谈用很多手势的人。一双大手。不难想象其中一只握着工匠牌锤子手柄的情形。
“他在高中时犯下了很可恶的事,”查兹说。
“我很了解他,因为我跟他是老县城联合学校的同学。但我通常避着他。左一个留校察看,右一个留校察看,总是因为打架。他应该上缅因大学,但他把一个女生肚子搞大了,最后结了婚。一两年后,女人带着孩子滚了。可能是个英明的决定,根据他那时的情况来说。弗兰克这种人,跟德国人或日本人打仗可能很适合——有那么疯狂,你知道的。但他有四项不及格。我从没听说为什么。
扁平足?心脏杂音?血压偏高?不得而知。但你可能不想听这些陈词滥调。”
“我想听,”我说。“很有意思。”是很有意思。
我来点灯人酒吧润润喉,没想到误入了一座金矿。
“再来一份小龙虾。”
“你这是让我为难,”他说着,突然拿起一只放进嘴里。他一边嚼一边朝镜子竖起一根大拇指。“我为什么不呢?看看后面那些家伙——有一半是天主教徒,不还是在嚼着碎肉夹饼、三明治和香肠?星期五,谁还记得宗教,朋友?”
“你真了解我,”我说。“我是个堕落的循道宗信徒。我猜邓宁先生从没接受过大学教育,嗬?”
“没有,在他的第一任妻子去‘午夜飞行’[64]时,他正在拿切肉的学位。他的肉切得很好。遇到了麻烦——没错,据我听说,与酗酒有关,人们谣传得很厉害,你知道的。一位当铺老板深知内情——沃兰德尔先生,那时市场还属于他。他坐下来直率地跟弗兰克谈了。”查兹摇摇头,又拿起一只龙虾。“要是本尼·沃兰德尔知道到朝鲜战争结束时,弗兰克·邓宁成了那地方的半个业主的话,他很可能会大脑出血。我们无法预见未来,这点很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