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埃里森(第3/12页)
她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件女人的衣服递给我。这衣服满是补丁,样式古旧,但却朴素干净。
“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她说道,“可等我要死的时候,不知道还穿不穿得上。过去这十几年里,我可胖了不少。”她大笑着,把衣服塞进我的背包里。
自由之月升起来了,她带我出门朝着房子正东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哝个不停:“弄那么多士兵干啥,我说?他们只会把那些硬金属擦擦亮,然后捅到别人肚子里。可然后呢?这世界有啥变化吗?我们就能飞到上层世界去了吗?‘背叛星’上的人们就能不这么杀来杀去了吗?我们就像几只狗,为了根骨头就咬来咬去。可赢了又能怎么样?多得根骨头吗?然后呢?就有希望了吗?一根骨头就改变了啥吗?”
一枚箭矢从黑暗中飞出,直入她的脖颈。她扑倒在地,就这么死在了我眼前。
两名士兵走到了月光下,高举着弓,箭在弦上。一人松开弦时,我已弯腰避开。但另一枚箭还是刺入了我的肩膀。
我把行李甩在地上,掏出匕首刺入其中一人的胸膛,再把另一人踢翻在地。我用的格斗术比一般军队里教的更简洁有效。
等他们俩都被我放倒在地后,我把他们的脑袋都割了下来,以确保没人能活过来,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事。我从两把弓里挑出较好的那把,收走了所有的玻璃箭矢,这才回去看看那妇人的情况。但拔出她喉咙上的箭矢后,伤口也没有自愈。她可能属于家族最老最偏的分支,穷得用不上最好的基因技术,没法把自愈的能力一代代传下来,所以不会像王族和王族的士兵那样死而复生。
不会变成再生圈里饲养的那些怪物。
也不会变成我。
我割开手掌,让血滴落在她脸上。然后拔下还刺在肩上的箭头,塞到她手里。这箭头能让她在另一个世界犹有力量自保,尽管我一直觉得可能并没有那样的一个世界。
把包裹搭上肩膀让我的伤口隐隐作痛。那伤口很深,但我所受的训练就是忍受痛苦。而且,肩上的伤迟早会痊愈,就像我手上的伤一样。我沿着道路向东走去,很快就走到了库库艾森林的边缘。那些黑色树木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我。
那片森林庞大得像一整片雷雨云,挡住了自由之月投下的光芒,只留下一片黑暗。森林边缘的树木非常齐整,仿佛什么伟大的园丁种下了一整片果园,而森林边缘的这些巨大树木,只是用来阻拦外人的栅栏。但就算如此,它们仍庞大得不可思议,仿佛从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就生长在这里了。
甚至在我们抵达这星球之前,它们就已生长在这里了。
三千年前,共和国(历史学家们说“共和国”不过是统治着那些软弱阶层的独裁者们,为掩耳盗铃而起的名字)的舰船把一些叛乱者和他们的家族一道扔到了这颗名为“背叛”的星球上。所有人都被判流放,直至能自行建造船只离开为止。“造出飞船来。”负责的人冷笑着宣判道,他们知道银子就已经是这星球上最硬的金属了。
但我们可以买到金属,只要我们能拿出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来交易。于是每个家族都在努力寻找能放进交易馆那些闪光盒子里的东西。就这么过了几百年,然后又是几百年,交易馆取走里面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直到我们靠着基因工程带来的再生能力,生产出了那些血淋淋的交易物,才换来了铁。
也有些家族不像我们这样忙着跟流放我们的人交易。舒瓦兹人就一直藏在沙漠里,没人想去那鬼地方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库库艾人生活在这黑森林的深处,从未离开过,也从没被外人打扰过。所有人都害怕这片神秘的、不可穿越的森林。尽管森林就位于穆勒王国的东部边境上,我的父亲和我的家族,却从未想过朝这个方向开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