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埃里森(第11/12页)

他笑着伸出手:“我没法挽回那名军官因为傲慢和无知而做下的一切。当然,他已被剥除军衔,打你的手则被砍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惩罚那名军官只勉强算得上有些诚意,但要说他们真的感到抱歉,却又未必。我记起自己还曾伤着了另一名士兵,便问道:“被我踢伤的那名士兵呢?我希望他也受到足够的惩罚。”

他耸了耸眉毛:“他不这么认为。你可能不理解我们的传统,被一个绑着双手的女人,一脚踢爆了下体,他不能背负着这样的污名继续活下去。”

我装作完全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

“现在,”他说道,“请允许我护送你前往纳库麦,在那里,你可以继续履行出使的任务。”

我回答道:“我开始考虑与你们纳库麦人结盟是否值得。此前,我们听说你们都还算是文明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侮辱,然后露出了惨淡的笑容:“可能吧,我们还未完全步入文明。但我们正在努力。虽然在东部这边,还有很多人不理解文明的含义。但在西边,我保证,人们会有礼貌得多。”

那时我清楚还可以打退堂鼓,偷偷溜出埃里森,就此隐姓埋名,不再和纳库麦有任何瓜葛,或者至少从穆勒人的视线中消失。但不知是出于什么意愿,我决定继续完成任务,找出纳库麦人到底卖了什么才获得了这么大量的钢铁,甚至能比我们向交易馆出卖血肉换来的更多。所以我决定继续谈判:“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野蛮人,在这艰难的时世下,那些希望走向文明的人必须相互友好,才能不让那些无视法律与尊严的家伙们占了上风。”

“很感谢你这么善解人意,希望你能将这善意传达给纳库麦的掌权者。”他说道。我温和地点点头,接受了他的邀请。但坐上他的马车并开始向东驰行时,我仍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旋涡中,并且已被吸进了旋涡深处,被它咬住,再也无法逃脱了。

我们每天都换马,因此一直走得很快。尽管如此,还是花了十多天的时间。一路上看到什么奇妙的植物和动物,我的向导都能立即解释出它们的习性,还跟我说了不少历史和传说。尽管听起来毫无逻辑,但随着我越深入纳库麦,那其中的意义也逐渐凸显在眼前。他也跟我讲了一些跟战斗有关的故事,我注意到每个故事,都以纳库麦战无不胜的俗滥结局告终。但他讲得非常小心,以免触怒我。

在我们沿路下榻的每个旅店,我都能得到一个独立的房间。尽管门外站着守卫,但当我冒险离开房间并走入大厅,甚至要去外面四处走走时,他们却无意跟随或限制我的行止。很显然,他们是在保护我,而非囚禁我。

一路行来,埃里森的白树渐渐变少。一种几百尺高的挺拔树木渐渐变多。道路变为在类似的大树间蜿蜒而行,一些更大的树木让库库艾森林中最古老的树木也相形见绌。我们不再睡在旅店里,而是睡在马车旁,或者在下雨时睡在马车底下。而进入森林后,似乎每天都在下雨。

直至一天下午,那名纳库麦的教师示意车夫停车。

“我们到了。”他说道。

我看看周围,却看不出周围的树木和我们一路经过的树木有什么区别。

“这是哪儿?”我问道。

“纳库麦的首都。”

我随着他的目光向上张望,才发现头顶上到处是坡道、绳索、桥梁。就在这大树上,建筑与建筑相互连接,一直向上,向四周延伸出去,直至我视线不可及的远处。

“牢不可破。”他自豪地道。

“真不可思议。”我回答道。其实我很想说只要一场大火,就能在半小时内把一切都烧个一干二净。很快,我就庆幸自己没自取其辱,因为那每日例行的暴雨又来了。大雨铺天盖地。而这一次我没法坐在马车上,或躲在马车下面。那些纳库麦人没有奔走避雨,于是我也只能站在那儿淋雨。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