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穆勒(第4/9页)

“没事,别怕。”我说道,但她仍毕恭毕敬地垂着头。

“我主恩塞尔要见他的儿子兰尼克。现在。”

“该死的!”我说道。她立刻跪地祈求宽恕,而我只是穿上衣服,径直走出门,忍住不去看自己胸前的隆起微微起伏的模样。经过她身边时,我没有打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个克莱默奴隶只敢喃喃地表示感谢。

我跑下楼梯,直奔父亲的厅室。我还没学会像个女人那样亦步亦趋,脚步轻缓,轻摆臀部以免撞上什么。但跑了几步,我就不得不停下来,倚着栏杆,静待疼痛与恐惧消逝。而当我直起身,缓步向下时,却看见丁特正站在楼梯底下。他阴沉沉地笑着,和这家族其他那些崭露头角的恶心家伙一样令人生厌。

“看来你听到消息了。”我说道,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走下去。

“我建议你穿个围胸。”他柔声道,“我可以把玛诺雅的借给你,不过她的可能会有点小。”

我把手放在刀上,吓得他后退了几步。生气时我还是喜欢握住刀子,那坚实的金属质感总能让我平静下来。

“你不能伤害我,兰尼克。”丁特笑道,“现在我是继承人了,很快就会是家族的领袖,而我是很记仇的。”

我想说点什么刻薄话来反击,或者让他明白,刚才在手术室经历的和接下来将要经历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痛苦。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只有面对真正的朋友时,你才会把这样的痛苦与恐惧袒露出来。不,甚至连朋友都没这个资格。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走向父亲的房间。他却吹了声口哨,那种在西瓦尔街上召唤妓女时用的口哨声。我拼命忍住才没把刀子插进他的心脏。

“你好,我的儿子。”父亲看着我走进房间,轻声道。

“你得告诉你的小儿子。”我回答道,“我还知道怎么杀人。”

“我就当你是在说‘你好’吧。跟你妈妈打个招呼。”

我跟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贱人”。我的母亲,也就是父亲第一任妻子,死于一次奇怪的心脏病。“那个贱人”就顺势攀上了正妻的位子。父亲不觉得那次心脏病有什么奇怪的,可我无法接受。“那个贱人”的大名是茹瓦,来自舒米特一族。她只是一个盟约、两座堡垒和三百万英亩土地的附赠品,可机遇加上父亲不可理喻的爱把她抬上了高位。于是,根据习俗、法律以及父亲的意愿,我们不得不叫这个贱人“妈妈”。

“你好啊,妈妈。”我冷冷道,她则向我展露了一下那种温柔、甜美的,谋杀者的笑容。

父亲没浪费时间安抚我或表示同情:“霍玛诺斯说,你是个完全再生体。”

“谁要想把我塞进再生圈,就等着被我一刀干掉吧。”我回答道,“哪怕是你也不例外。”

“或许有一天,我会把你这叛逆味十足的宣言当真,然后绞死你。可现在,你不用害怕。我还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儿子塞进再生圈,哪怕他是个完生体呢。”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我说道,“我研究过一点家族的历史。”

“那你就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进来吧,丁特。”父亲说道。我转过身,看见我的弟弟走了进来。那一刻,我终于失去了控制。

“这个烂屁股的蠢货会毁了穆勒一族的!你这个蠢货,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只有我才能让这脆弱的王国保持完好。而换成丁特,在你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就会把你辛苦拼来的一切烧成灰烬,而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很久之后,我还会满心苦涩地回忆当时的言语。可那时,我又怎么知道这脱口而出的诅咒会有变成现实的一天?

父亲站起身,缓步绕过桌子走至我身前。我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打我,可他只是把手放在我脖颈上。恐惧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以为他真的要绞死我了。可他只是撕开了我的长袍,拧住我的胸部。我疼得吐了口凉气,向后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