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9/12页)
费思摇了摇头,笑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自认为詹森的嫡传。”
阿莫斯摇了摇头。其他几个孩子都点了点头,明白了。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理应维护它的稳定。阿莫斯说:“纵观这个世界的历史,怕是难再找到一个,比我们管理与呵护下的哈克斯更幸福的城市。母亲再也不必担心分娩,因为知道不会难产;父母爱自己的孩子,因为知道孩子一定能健康成长。”
“可,你却让那个詹森之子统治世界。”
“是的。”阿莫斯说,“费思,你急欲除掉他,说明相比和我们,你和他,更像一路人。孩子,我今天郑重地问你,你是否愿意发誓,保守秘密,信守诺言,只将你的天赋用于为人排忧解难,而决不滥施于报复、惩罚或其他伤天害理的事?”
“那正义呢,正义又怎么说?”费思问。
“正义是完美的制衡。”阿莫斯说,“但只有不偏不倚的心才是正义。你是吗?”
“我分得清善恶。”
“你愿意发誓吗?”
无须回答。她对他关闭了心门,就说明了答案。一句“是的”,她反而弄巧成拙。
“你觉得你能骗过我?”
她不服气地一仰头,“那个詹森之子是这个世界的恶疾,我要除了它。如果这算起誓的话,我就愿意。”
“让这个世界重陷战争。”
费思站起身,“这个世界深受苦难,你考虑的却是一座小小的城市。这个世界水深火热,哈克斯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那需要时间。孩子们如今都渐渐长大成人,以后管的范围更宽、管的事更多,取得的——”
“那不是我的事儿。”费思说,“我的对手是詹森之子,我要取代他。”
“就凭你?”阿莫斯问,“我希望你别。但为了这个世界,我必须让你浮石,费思。”
她听不懂。
他们把她带到郊野,进入一片起伏的丘陵,来到一个地方。在那里,原生之石嵌于地表,却光滑平整,犹如处子的床单。“你们要把我怎样?”她问。她自己生性暴力,所以担心被暴力以待。
我们要知道你的本性,阿莫斯在心里回答。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品行?”
我们知道你的记忆,也知道自己的记忆,但我们不知道你的将来。我们怎知,邪恶是否在你的心底逍遥自在?那里已播下邪恶的种子,但它会不会生根,会不会冲破你心底的岩壁?
“你们要把我怎样?”
唉,我们要把你变成另一个人,从而了解你的本性。我们要让你浮石,让你漂在这种石床上,失去自我;你会融入石床,隔绝血肉之躯;然后,让我们看看,你与亚当·沃辛匹配到什么程度。
“我会死吗?”费思问父亲。
我自己也浮过石,好端端地出来了。我这么做——我们这么做——是因为只有沉入石床,我们才能隔绝已有的记忆,让另一个人的记忆完完整整地进入我们。我曾沉入石床,将亚当·沃辛的孩子们的记忆,一个一个地引进我的头脑,由此判断他们的本性。
“他们与你匹配吗?”
不匹配就说明我没有彻底了解他们。我成功了,我对他们已经了如指掌。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吗?”
不比我差。他们都是好人,因为他们的记忆都能与我和谐共存,没有让我发狂。现在,轮到你浮石了。你要沉入石床,置身度外,将某个人的记忆引进自己的头脑。
“谁的?”
你自己决定,费思。你可以挑我的,或是挑亚当·沃辛的。挑你认为与你最匹配的,挑你认为不会让你发狂的就行。
“我怎么知道?你们我都不了解,真不了解。”
正因此,我们才要浮石。这不只是记住别人的记忆,而是彻底成为别人,与他将心比心。如果你与他不匹配,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