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第6/9页)

母亲将秘匙从火上拿下来。以利亚默默地召集其他人。快来,母亲要开启秘匙了,快来。

于是他们都来了,所有沃辛家长着蓝眼的男人,以及他们的妻子、孩子。四周静悄悄的,因为他们从不需要说话。他们聚集在标记着沃辛农场边界的矮墙边,他们都在等着母亲来,放马修离开。

“不。”以利亚开口道。

“这是我的决定。”母亲说,“马修和你们不一样,他没有心灵感应的天赋,不知道你们知道的事情,他和界限那边的人一模一样。而在这儿,他好比一个盲人活在正常人的世界里,那我为什么还要把他困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他有其他的天赋,而且他的眼睛是蓝的。”

“他的眼睛是杂色的,而他唯一的天赋是私隐。以无上之神的名义,我也想有。”

以利亚透过母亲的眼睛看着自己,感觉到了她对他的恐惧,可他知道,她不会屈服。这让他心头火起,青草在他脚下突然干枯,脆得一触就断。“不要违背沃辛的规矩,妈妈。”

“沃辛的规矩?那个规矩就是,我是秘匙的保管者,我负责判定谁留下,谁离开。你们有谁,想把它从我手里夺走?”

当然没人敢。没人敢触摸秘匙。秘匙在她的手里,她松开手指,挑衅般地等待了一会。他们突然感受到内心的静默,某个早已习惯听到的声音消失了,以至于当它消失了,大家才注意到。大门开启,他们都很害怕。

马修朝前走,手里拿着他继承到的东西:一把斧子、一把刀、包有一块奶酪和一块面包的纸包、一个水袋和一个杯子。

以利亚站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让他走。”母亲说,“不然,我就让大门每时每刻都开着,你的孩子们就会爬过界墙,远走高飞,沃辛农场将变得和外面的世界毫无区别。让他走,不然我说到做到。”

以利亚想把秘匙从她那里夺过来,交给另一个遵守沃辛规矩的女人。可当其他人读到了他的想法,全都制止了他,还说如果他敢,他们会杀了他。

你们就是一群卑鄙的家伙,以利亚心说,你们全都会遭诅咒。你们默认她破坏规矩,所以全都该毁灭。在无声的怒火中,以利亚闪开一边,让他的兄弟离开,然后走回田地。在他身后,在他踏足的地方,青草全都立即枯萎了,留下一条死亡的痕迹。怒火在以利亚心里燃烧,死亡是他独具的天赋。他看到母亲注意到了,感觉很满意;他看到他的堂兄弟和叔伯们都很害怕。迄今为止,沃辛家族里还没有谁和我一样。一个女人破坏了规矩,并且丝毫不知她最偏爱的儿子的危险性,此时此刻,沃辛赋予了我独具的能力,他在崩坏的时代选择了我。我绝不会让马修不带惩罚地白白离开。如果有人破坏规矩,绝不可能不付代价。

他没有决定如何报复,只是任由自己的愤怒愈演愈烈。很快,母亲开始像那些青草一样打蔫了,她的皮肤干裂剥落,舌头在嘴里变厚,她不停地喝水,但饥渴感丝毫不得平息。在马修离开四天后,她将秘匙交给了以利亚的妻子阿尔,阿尔并不想要;她将秘匙交给阿尔,就去世了。

阿尔惊恐地看着她丈夫,说:“我不想要。”

“它是你的了。遵守规矩。”

“我不能让马修回来。”

“没指望你能。”

阿尔在心中说:可她是你的母亲!

以利亚将回答送入她的脑海:母亲坏了规矩,触怒了沃辛;马修也坏了规矩,等着瞧沃辛会怎么反应吧!

好几天过去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马修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他穿行于界外人中间,他的那些表亲、姐妹、姑姑和他们的家人,他们都没有沃辛的蓝眼。他说服了很多人离开。以利亚无法窥探马修的计划,只知道他告诉别人的话。他说到要创建一座村镇,他要经营一家小旅店,店址就在向西十英里外。在那儿,北边的道路横跨河流,经常有旅客往来,他说,我们能从与他们的交往中了解这个世界。在所有的亵渎行为中,他还犯了最恶劣的一种:将小旅店命名为沃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