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6页)
“我确实看到了,”霍普说,“这孩子这次做了什么?”
“早上我来这里叫他起床,发现他没穿好衣服。我想,这孩子是想早起帮忙,于是我走上前拥抱他,拍拍他跟他道早安,结果,他的衣服见鬼的是湿的!又跑到河边去了!肯定是和那个小混蛋维克斯一起玩水上游戏去了!可我对他说:‘你睡得好吗?’他回答我说:‘睡得很好,父亲。整个晚上都没醒。’这样不听话,然后还要撒谎,我简直不能忍受!”
“我明白了。好吧,这孩子也被好好打了一顿,不是吗?”
“我希望他痛得足够久,能让他学会听他父亲的话。”说完这话,埃文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房间。
在接下来的寂静中,霍普能听到孩子的喘息声。是在哭吗?要么就是非常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霍普认为这没什么区别。不过没必要让这孩子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要好好给他鼓鼓劲:“好了,乎姆,我的孩子,今天是詹森回家的日子。”
孩子把脸埋在毛毯里,咕哝了几声。
“今天你祖父担任督察满一整年。还剩下四年呢。我这一次比第一次做得好。你怎么想,詹森会把我换掉吗,还是让我继续留任?”
什么回答也没有。
“我想,目前这对于你来说是个无聊的问题,乎姆。不过现在它比任何一切都要让我更有远见。你在烦恼什么?我知道疼痛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悲伤的是什么?”
含糊的话语。
“这话只有上帝才听得见。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乎姆从毯子里抬起头来,脸上尽是泪痕,可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憎恨。“我想杀了他,”男孩嘶声说,“我想杀了他!”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在霍普心里,他无法承受这样的话出现在他家人嘴里,可他只是微笑。“啊,那就根本不是疼痛的事了,对吗?因为,如果只是因为他打了你,那你也只会想要揍他一顿。是羞耻,是吗?因为被打而羞耻。”
乎姆想要反驳,但他又想了想。霍普注意到了这孩子日渐成熟,当他发现另一方才是事实时,他能非常迅速地改变自己的想法。“是的,”乎姆说,“是因为羞耻。”
“哦,詹森今天会来,所有的羞耻都会被遗忘的。”
“不是所有的,”乎姆说,“他禁止我和维克斯在一起。”
“他是你父亲。”
“父亲又怎么样,维克斯是我的朋友!我见鬼的没法选择自己的父亲!我总能选择自己的朋友!”
“哦,你十三岁了,”霍普说,“再过十一个月你就十四岁了。到了那时候,就没有父亲或母亲能命令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
“可到那时候维克斯就已经弄完了!我就没办法加入它了!”
“加入什么?”
“河上浮木!”
“啊,”诺约克说,“又是那个。可是维克斯太不切实际了!河里有危险的急流,当我们不需要在河上旅行的时候,为什么要在河上玩耍?”
“可是城市会发展的,祖父!维克斯说,总有一天,河上将有木排将货物从天堂城的一端载向另一端!”
“你甚至没法操纵你那傻兮兮的浮木,”诺约克说,“河水不是牛,它不会被人驯服。”
乎姆带着掩饰不住的嫌恶转过头:“不,你像父亲一样糟。”
“可能更糟,”霍普说,“我和他一样爱你,可我没有勇气试图阻止你淹死自己。如果这事由我决定,我会说,‘让孩子们去实验吧。让他们找到自己最终一定要做的事情。’”
“我希望你是我父亲!”乎姆说。
“要安排这个可太晚啦,”霍普笑着回答,“不过下来吃早饭吧,詹森今天会来。”
乎姆突然关心起了这事,说:“我眼睛红不红?看得出来我哭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