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沉没的国度 7(第14/19页)
他们理智冷静却又待人和蔼可亲并富有爱心,没有被成人社会烙上扭曲的“伤痕”。他们既无对物质和权力的执着,同时对生活的欲望也极其淡泊。如此洒脱的青年们,应该可以说是战后的日本所创造出的“杰作”吧。他们在感觉自己是“日本人”之前,首先感觉自己是“人”。作为日本人而出生的意义,他们也只是作为诸如皮肤的颜色和脸形的不同,身材的髙低之类的,一个个普通人所具有的极其理所当然的“个体差—群体差”,来进行理解。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只有在日本才能生存下去”,而是觉得到地球的任何地方,自己都能生存。由于活下去,和想要在特定的社会内“出人头地”的执着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所以不管在什么样的地方,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都不会因为感觉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或自己是“差劲的人”,从而让自己去承载凄惨的感受。
也许这是一类新型的,可以被称为“有教养的自然人”的人吧。对于他们的豁达、宽宏和柔和,老一代人又有谁可以妄加指责呢?
幸长问:“你要辞职吗?”
“我要结婚。”小野寺微微有些脸红,“我对国家已经奉献得够多了,想要给自己点奖励。我们打算在国家正式公布之前,两个人一起逃到国外去,没关系吧?”
幸长突然笑了起来。
“结婚可笑吗?”小野寺问道。
“不,恭喜你。”幸长强忍住又要笑出来的冲动,终于这样说道,“其实,是因为我自己一周前,才刚刚办理了离婚手续……”
小野寺吃惊地问:“那么,你的孩子呢?”
幸长说:“他妈妈带着他,昨天动身去了洛杉矶亲戚那儿……我老婆的伯父住在那边,而他家又没有孩子……”
“是吗? ”小野寺松了口气地嘀咕道。
幸长一边摁灭手中的烟,一边说道:“你会辞职吧……你走了,我们会感到寂寞的。到时候叫上中田和邦枝,给你开个欢送会什么的……”
“田所先生后来怎么样,你知道吗?”
“不知道,渡老头儿应该知道……”
小野寺点了点头站起来,背后传来了幸长的声音。
“要当你妻子的人有多大了?”
小野寺吃惊地望着空中:“不知道……应该是二十六七岁吧。 没准儿也许再大点儿……”
望着快走出去的小野寺的背影,幸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还想说一句。他本想劝告小伙子一句:能早点逃到国外当然好,但是考虑到万一实现不了的情况,最好还是现在别辞职,再仔细考虑考虑。然而,小野寺那高大的身躯已经大步地从门口消失了,没机会把话说出口的幸长又坐了下来。
“来吧……”玲子在耳边这样低语道。一听到这句话,在他生活中,似乎已经成为遥远过去的叶山之夜的记忆,突然又浮现了出来。——那时候他们相拥在一起,在耳边鸣响着的不是便携收音机的大声音乐,在狭小的机场宾馆的房间里,背景音乐充满整个屋子。从玲子那棕色的肌肤上,他嗅到了熟悉的被晒得灼热的沙子的味道。就在那一刹那,从沉醉的心里一下子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他将玲子紧紧地抱在怀中,狂野地揉弄乳房,攫住对方舌头深深地接吻。他们彼此水乳交融,激情迸发,直至好多次不断地发出长长的嚎叫呻吟也停不下来。
“和我结婚吧……”满身是汗的玲子,枕在他的手臂里喘着粗气说,“那以后……我一直想跟你说这个,而四处寻找你来着……”
他把脸贴近玲子白白的乳房,问道:“为什么?”——它们上面还残留着夏天日晒的痕迹,胸罩的印痕清楚可见。“为什么是我?你有过很多不错的男朋友,而和我只是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