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第10/19页)

“你认为他会同意这条件吗,萨姆?”

“是的。他很清楚,倘若诸神不再,无人继续巩固印度教,他就能赢得皈依的信徒——我在他们的压迫下尚且让佛教做到了这点,这些他都知道。他感到他自己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道路,而这条路注定要从竞争中脱颖而出。为此,我想他会同意公平竞争。把这口信带给他,再告诉我他的回答,嗯?”

陀罗迦摇晃着,他的脸孔和左臂都化作了青烟。

“萨姆……”

“什么?”

“哪一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呃?你问我这个吗?我怎么会知道?”

“那些凡人叫你佛陀。”

“这只是因为他们受了语言与无知的折磨。”

“不。我看着你的火焰,我称你作光明王。你像束缚我们一样束缚了他们,像释放我们一样将他们释放。你拥有赐予人信仰的力量。你就是自己所宣称的那个人。”

“我说了谎。我自己从未相信过那些话,现在也依然不信。真的,我很可以选择另一条道路——比如尼西提的宗教——不过十字架实在太疼了。我也可以选择那个名叫伊斯兰的宗教,只是我很清楚,它与印度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的选择建立在谋划上,而非来自启示,我什么也不是。”

“你是光明王。”

“现在去为我送信吧。我们可以另找时间讨论宗教问题。”

“你刚才说,四大天王是阎摩、奎师那、俱毗罗和你?”

“是的。”

“这么说,他确实还活着。在我走之前,告诉我,萨姆……你能在战斗中战胜阎摩大人吗?”

“我不知道。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我不认为任何人有这样的能力。”

“那他能击败你吗?”

“若是公平较量,大概可以吧。过去,在我们作为敌人相遇时,我有时很走运,有时使些诡计。我最近同他比过剑,他的剑术无人能敌。涉及毁灭时,他实在多才多艺。”

“我明白了,”陀罗迦的右臂和半边胸膛也渐渐消失,“那么,祝你晚安,悉达多。我会带去你的口信。”

“谢谢,也祝你晚安。”

陀罗迦化作一道轻烟飞进了暴风雨中。

陀罗迦旋转在高天之上。

暴风雨在四周咆哮,但他对它的狂怒毫不在意。

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诸神之桥隐没在了风雨之中。

可这些事情没有一件能让他放在心上。

因为他是罗刹的陀罗迦,鬼狱之王……

而且他曾是世上最强大的生物,仅次于缚魔者。

现在缚魔者告诉他说,世上还有一位更加强大……而他们将像过去那样,并肩作战。

半个多世纪之前的那一天,在韦得拉河畔,他将自己包裹在红色与力量中,多么的傲慢!

摧毁阎摩法王,击败死神,这将证明陀罗迦是至高无上的……

而证明陀罗迦的至尊地位远比击败诸神更加重要,因为诸神并非罗刹一族,他们必将逝去,这命运早已注定。

因此,缚魔者给尼西提的口信——据缚魔者说尼西提必将同意——只会被传给暴风雨,陀罗迦则会注视着它的火焰,知道它说的是真话。

因为暴风雨从不撒谎,而它的回答永远都是不!

暗黑军士带他进入营地。他穿着华丽耀眼的盔甲,盔甲上的饰物熠熠生辉;他并非俘虏,而是自愿走到军士跟前,告诉他自己有口信带给尼西提。为了这个缘故,军士决定不必立刻杀死他。军士拿走了他的武器,带他进入营地——营地就坐落在纳兰达附近的树林里——然后把他交给其他人看守,自己去请示首领。

尼西提和奥威格坐在黑色的帐篷里,一张纳兰达的地图摊开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