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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街道空空如也。诸神暂时留在屋内等候。进出天庭的门户都已关闭。
诸神释放了窃贼和萨姆——他的追随者尊其为无量萨姆大神,以为他是一位神祇。空气中突然有股寒意,命运的大网张开了。
在仞立之塔的顶端,一个平台高高地矗立于极乐城上空。幻王魔罗站在台上,身着色彩缤纷的斗篷,高举双臂,所有神灵的力量都穿过他的身体,与他自己的力量合而为一。
他心中幻化出一个梦境。接着,他像汹涌的海浪般将梦之水推向了沙滩。
自毗湿奴大人塑造出天庭的无数岁月中,尽善极乐之城与荒野都并肩而立,相邻却从未真正接触,它们并非仅仅被自然的空间隔开,而是由心灵在其间投下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毗湿奴是守护者,他这样做自有道理。要知道,他并不赞成移开自己设下的屏障,即使只是部分和暂时的。他不希望看见任何野生之物进入极乐城,因为借着他的精神,这城已完美地战胜了混沌。
然而,梦者的力量使幻影大猫们得以暂时望见天庭的荣光。
在那亦真亦幻的丛林中,在那不老的幽暗小径上,白虎不安地骚动起来。在那个半是幻境的地方,一种全新的景象印入了它们眼中,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名状的烦乱和狩猎的召唤。
在水手们中间流传着一种说法——任何事情似乎都瞒不过这些足迹遍布整个世界、将流言与故事带往四海的人——他们说,那一日,有些参与狩猎的幻影大猫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大猫。他们宣称自己曾在神灵们事后去过的地方听到流言:尽善极乐之城中的某些神祇曾在那日取了卡尼布拉白虎的身体,进入天庭的街道中,狩猎那失手的窃贼和那个被称作佛陀的人。
人们说,当萨姆徘徊在极乐城的街道上时,一只老灰冠雀在他头顶盘旋了三周,然后降落在他的肩上,对他说:“你难道不就是弥勒、光明王吗?你难道不是世界等待了如此之久,我多年前在一首诗歌中预言过的那一位吗?”
“不,我的名字是萨姆,”他回答道,“再说我正要离世,而非入世。你是谁?”
“一只曾是诗人的鸟儿。自从金翅鸟的悲鸣拉开这天的序幕,整个早晨我都在飞行。我飞在天街之上,寻找楼陀罗大人的踪迹,希望以我的粪便弄脏他的身体。后来我感到符咒的力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我飞了很远,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光明王。”
“曾是诗人的鸟儿啊,你都看见了些什么?”
“我看见世界的尽头有一个尚未点燃的柴堆,雾气萦绕在它周围。我看见那些迟到的神灵在雪地飞奔,在上空急驰,在穹顶外盘旋。我看见兰伽和尼帕西亚上,演员们正在排演血之假面,为死亡与毁灭的婚礼做着准备。我看见伐由大人举起一只手,让循环在天庭中的风停下了脚步。我看见魔罗身着色彩缤纷的服饰,站在最高的塔顶,我感受到了他设下的符咒的力量——因了它,幻影大猫们在林中骚动起来,随后奔向这个地方。我看见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泪水。我听见一位女神放声大笑。我看见一支明亮的长矛向着晨光举起,还听见一个誓言。最后,我看见了自己许久之前在诗中提到的光明王——
总是濒死,从未死去;
总在结尾,未曾终结;
被黑暗所憎,
身披光明,
他来了,来结束一个世界,
正如黎明结束黑夜。
这些话出自摩根,
自由的诗人,
在生命终结的那天,
他将见证这预言。
说完,这只鸟把羽毛竖起,随后又平静下来。
“我为你高兴,鸟儿,你竟有机会看到如此众多的事物,”萨姆道,“并且在你自己隐晦的虚构中得到了某种满足。不幸的是,诗歌中的真实与大多数现实中的营生实在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