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第19/20页)

“我猜,对于那些自称为神灵的人而言,这是个很合适的居所。”

“自称?”阎摩问道,“你错了,萨姆。‘神’不止是一个名字,它是一种生存状态。人并不会因为永生不死就变成神,因为即使那些整日在田间劳作的最低等的人也能持续地存在下去。那么它是对法力的塑造吗?不。任何称职的催眠术士都能对人的自我形象做手脚。是施展神性的能力吗?当然不是。我所设计的机器比人所能培养出的任何本领都更准确,更具威力。所谓神,是指一个人能完全地活出自己,以至你的激情与宇宙的力和谐统一,以至那些看见你的人无需听到你的名字就能意识到这点。某个古代的诗人曾说过,世界满是回声与和谐。另一个写了一首关于地狱的长诗,诗里每个人都在忍受着折磨,而这折磨在本性上正与统治其生命的那些力量相一致。作为神,就是能够在自我中识别出重要的东西,然后敲响那唯一的音符,让这些要紧的东西与其他一切和谐共存。在那之后,他就超越了道德、逻辑或是美感,他是风或火,是海,是山,是雨,是太阳或是星辰,是箭矢的飞行,是一天的结束,是爱的拥抱。他凭着在自己心中占着主导的志趣而统治。人们尽管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看见他们,就不由地说,‘他是火。她是舞蹈。他是毁灭。她是爱情。’所以,回应你刚才那句话,他们并不是自称为神。但其他人会这么称呼他们,其他所有人。”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法西斯班卓琴所弹的调子,嗯?”

“你选错了形容词。”

“你已经把其他词都用光啦。”

“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如果有人问你们为什么要压制一个世界,而你却拿一堆富有诗意的废话作为回答,那么我猜,共识是没法达成的。”

“那就让我们另选一个话题吧。”

“不过,我的确会看着你,然后说,‘他是死亡。’”

阎摩没有作声。

“奇怪的志趣。我曾听说你在年轻之前就已经衰老了……”

“你知道那是事实。”

“你曾是一个机械奇才,一个武器大师。你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少年时代,然后在同一天变成了一个老人。死亡就在那时成了你的最爱吗?或是在此之前,在此之后?”

“那无关紧要。”

“你为什么要为众神服务?是因为相信刚才的那些话——或者因为你憎恨人性的绝大部分?”

“我并未对你撒谎。”

“这么说,死神是个理想主义者。有意思。”

“并非如此。”

“或者,阎摩大人,也许两种猜测都不正确?你的最爱其实是——”

“你曾提到过她的名字,”阎摩说,“在那次谈话中,你将她比作疾病。那时你错了,现在你依旧是错的。我没兴趣再听一次你的讲道,而且既然现在没有流沙的限制,我是不会坐在原地听你胡说的。”

“放松点儿,”萨姆道,“告诉我,众神的志趣会改变吗?”

阎摩笑了。

“舞蹈女神曾是战神,所以,看起来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

“等我真正死去之后,”萨姆说,“我会被改变。但在那之前,我的每一口呼吸都会伴随着对天庭的憎恨。如果梵天下令烧死我,我会往火里吐唾沫。如果他要扼死我,我会试着在行刑人的手上狠咬一口。如果要割开我的喉咙,我的血会腐蚀那把剑。这也算是一种志趣吗?”

“你是做神的好材料。”

“天啊!”

“在可能发生的一切发生之前,”阎摩道,“他们保证说,将允许你参加婚礼。”

“婚礼?你和迦梨?最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