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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我说。
康苏人展开它的劈砍臂,改造成扁平模样的硬甲锋利若剃刀,再次露出底下状如人类手臂和手的较小附肢。震天吼声刺透拱顶,它迈步上前。孟德尔下士扔掉一把刀,左手握住另外一把,直直地走向康苏人。到了相距三米的地方,令我眼花缭乱的战斗开始了。十秒钟,孟德尔下士的胸口挨了一记横劈,伤口深可见骨。康苏人也不好过,头部和硬甲相接的柔软部位深深地镶着一把刀。孟德尔刚才抢进了康苏人的怀里,硬吃对方一劈,换得机会,干净利落地刺中了康苏人最显眼的弱点。孟德尔扭动刀锋,猛地一提,切断康苏人的神经索和几条主要血管,康苏人抽搐片刻,瘫倒在地。孟德尔拔出刀,用右臂压住侧肋,回到特种部队的队伍中。
我示意古德尔和他的康苏人对手开始。古德尔龇牙一笑,迈着轻快的舞步出列,双手持刀,刀尖向下,刀锋向后。康苏人大吼一声,展开两条劈砍臂,一头冲了过来。古德尔也迎上去,却在最后一瞬间倒地滑行,做了个跑垒员滑垒的动作,溜到康苏人的身下。康苏人挥臂砍落,连同左耳切掉了古德尔头部左边的好大一块肉。古德尔扬刀上挥,砍掉康苏人的一条几丁质支撑腿;那条腿像龙虾螯钳似的噼啪断裂,垂直于古德尔的前进方向飞了出去。康苏人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古德尔以臀部为轴,回转半圈,抛起双刀,一个后滚翻,双脚落地,恰好赶在双刀坠落前一把接住。他头部的左半边成了一大口灰色硬结,但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他扑向拼命想起身的康苏人。康苏人挥舞劈砍臂的动作慢了小半拍,古德尔原地回旋,反手突刺,第一把刀像长矛似的刺进它的背甲,再一转,还是反手突刺,第二把刀扎进康苏人的胸甲。古德尔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康苏人,抓住两把刀的刀柄,狠命一拧。被切碎的内脏从康苏人的胸口和背后喷出来,它猛一抽搐,倒下去再也没起来。古德尔笑呵呵地跳着快步舞归队。他显然玩得挺开心。
阿奎那二等兵没有跳舞,看模样也不像玩得很开心。她和康苏人警觉地绕着对方转圈,等了足足二十秒,康苏人终于沉不住气,率先扑向对手,它举起劈砍臂,像是要刺穿阿奎那的腹部。阿奎那向后一仰,没站稳,摔倒在地。康苏人跳到她身上,左劈砍臂刺穿她左臂桡骨和尺骨之间的软肉,将左臂钉在地上,右劈砍臂则伸向她的咽喉。康苏人动了动后腿,摆正姿势,准备一下砍掉阿奎那的头颅。为了能使得上劲,它把右劈砍臂稍稍向左拉开。
康苏人挥臂下劈,就在最后一刻,阿奎那闷哼一声,把身体朝对方的来势方向猛地一挣,左臂和左手的软组织和肌肉登时四分五裂,她又加了两分力气,撞进康苏人怀里。阿奎那旋转身体,挥刀突刺,连同右手一起捅进康苏人的硬甲。康苏人想推开她,但阿奎那用双腿夹住了对方的上腹部,就此挂在那里。康苏人临死前在阿奎那的背上连续捅了几下,但劈砍臂在距离自己太近的时候用不上力气。阿奎那勉强甩开康苏人的尸体,走向特种部队的士兵,中途不支倒地,不得不被队友抬走。
我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参加格斗了。尽管特种部队士兵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于我,但这两者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他们的战斗策略来自对“可接受的损失”这个概念的迥异理解。普通士兵不可能像阿奎那刚才那样牺牲肢体——七十多年的定见让普通士兵认为四肢不可替代,失去其中之一可能会死,因此千万别弄断。这对特种部队的士兵就不是问题了,他们一向知道失去的肢体还能再生,而且也清楚自己对创伤的承受力远高于普通士兵所能理解的。倒不是说特种部队的士兵毫无畏惧,只是恐惧感产生的时间比常人要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