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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弊了,”我说,“因为我凑巧记住了一大段《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我走向坐在平台上的她,背诵了第二场第二幕的大部分念白。‘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这些句子我早就知道,但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等我背完,我走过去,第一次吻了她。她十五,我十六,我知道我会娶她,厮守一辈子。”

就在跃迁进入康苏人的空域之前,简说:“跟我说说她是怎么去世的。”

“星期天早晨,她在做华夫饼,找香草的时候中风了,”我说,“当时我在客厅里。记得她自言自语说她把香草放在哪儿了,可片刻之后,我听见‘咔嚓’一声,然后是一声闷响。我跑进厨房,看见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倒下时在厨台边缘撞了头,正在流血。我抱住她,打了急救电话。我拼命给她止血,说我爱她,一遍一遍地说。医护人员赶到,把她从我怀里拖走,让我坐上救护车,在去医院的路上握着她的手。她在救护车上咽气,当时我就握着她的手。我看着她眼中的光熄灭,但我还是一遍一遍说我有多爱她,直到进了医院,医生把她推走。”

“为什么那么做?”简问。

“我想保证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有多么爱她。”我说。

“失去你爱的人是什么感觉?”简问。

“我也死了,”我说,“只是在等待躯壳跟上。”

“现在还是这样吗?”简说,“我是说,在等待躯壳跟上。”

“不,不再是了,”我说,“终究还是会活下去的,只是进入了另外一段人生。”

“这么说,你现在这是第三段人生了。”简说。

“应该是的。”我说。

“觉得这次人生怎么样?”简问。

“很喜欢,”我说,“喜欢身边的人。”

窗外的星辰重新排列,飞船已经进入康苏空域。我和简默然安坐,融入笼罩全船的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