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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意识到鲁伊兹在直勾勾地瞪着我。我竭力保持立正姿势。
“让雷劈了我吧,”鲁伊兹说,“居然还漏了一个二杆子。”
“是,军士长!”我几乎喊破喉咙。
“难以置信,你居然不在我讨厌的那些鸟人之中!”鲁伊兹说,“你莫非想逃过明天早上颐神养性的小小慢跑?”
“不,军士长!”我吼叫道。
“你身上竟然不存在我讨厌的地方,老子拒绝相信,”鲁伊兹说,“哪儿人?”
“俄亥俄,军士长!”
鲁伊兹做个鬼脸,没有其他的反应了。俄亥俄是个人畜无害的无聊地方,到头来居然拉了我一把。“靠什么过日子?”
“自由职业,军士长!”
“具体是什么的?”
“作家,军士长!”
鲁伊兹凶残的笑容回来了,他显然对摇笔杆子的没什么好感。“快说你是写小说的,新兵,”他说,“小说家特别不顺眼。”
“不,军士长!”
“天哪,我操!你写什么?”
“广告文案,军士长!”
“广告!你都写过什么王八蛋广告?”
“最有名的作品是小轮威利,军士长!”小轮威利是涅槃轮胎公司的吉祥物,这家公司为特种车辆制造轮胎。我琢磨出了这个形象和他的口头禅,交给公司的形象设计师发挥。小轮威利的诞生赶上了摩托车的复兴风潮,这阵狂热持续了好些年,威利给涅槃公司挣了不少钱,一方面是广告象征物,另一方面通过授权制造毛绒玩具、T恤衫、酒杯和诸如此类的东西。曾经有计划要制作儿童娱乐节目,可惜后来不了了之。小轮威利挺傻气的,但大获成功使得我从此不缺客户。它给我带来了很多好处,不过此刻似乎行不通了。
鲁伊兹忽然跳上来,对着我的脸吼道:“新兵,你是小轮威利的幕后黑手?”
“是,军士长!”对几毫米之外的一张脸大吼大叫确实能带来异常的快感。
鲁伊兹在我面前又停留了几秒钟,仔细打量我,逼着我退缩,他甚至还号叫了两声。接着,他后退几步,开始解衬衫。我仍旧保持立正姿势,但忽然非常、非常地惊恐。他剥开衬衫,把右肩亮给我看,然后走到我面前。“新兵,说,你在我肩膀上看见了什么!”
我低头望去,心想,他妈的不可能啊。“小轮威利的文身,军士长!”
“太他妈对了,”鲁伊兹喝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新兵。当初在地球上,我娶了个坏心眼的恶婆娘。不折不扣是条响尾蛇。尽管跟她过日子就像用软刀子慢慢捅死你,但她提出离婚的时候,我还是痛苦得想自杀。心情最低落那会儿,我站在巴士站台上,准备等下一班车进站时一头撞死算了。可是,一抬头,我看见了车上的小轮威利广告。知道上面说什么,对吧?”
“‘有时候你需要的只是上路。’军士长!”这句台词花了我整整十五秒构思。世界真奇妙。
“没错,”他说,“看着那个广告,我的感觉就是‘醍醐灌顶’——我明白了,我需要的只是上他妈的路。我跟那个恶婆娘离了婚,唱着歌儿说珍重再会,收拾好行李塞进行囊,开门扬长而去。从那个幸运日开始,小轮威利就成了我的化身,代表我对自由和个人实现的渴望。他救了我一命,新兵,我这辈子都会心怀感谢。”
“不客气,军士长!”我吼道。
“新兵,遇见你是我的荣幸。另外,你也是我上任以来头一个一眼挑不出毛病的新兵,让我一肚子不痛快和烦闷。但是,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不用多久,估计顶多几个钟头,你就会做点儿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事实上,为了确保你能惹老子生气,我决定让你担任排长。这个活儿非常操蛋,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有,因为你必须耗费比我多一倍的力气折磨那群废物,因为他们将会犯下数不尽的过失,而你必须承担责任。他们会憎恨你,厌恶你,拆你的台,万一他们成功了,我还会落井下石。你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新兵?允许自由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