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的孩子~Ⅴ~(第4/8页)

也许是声音的缘故吧。甲斐先生的声音总是赤裸裸的,无论演唱哪种类型的情歌,总是冲着对方,将无与伦比的悲哀和疯狂干脆而直接地传递过去。听着听着就会心旌摇曳,有时候心旌摇曳得根本无法听下去。

因为是情歌,不这么危险,那就是谎言。

还有。

自不待言,甲斐先生是创造旋律的天才。他创造的旋律足以震撼灵魂。

“在当今的流行音乐和管弦乐中,即便是备受重视的‘音响’也不可能替代旋律。音响一逝而不返,旋律则会留存下来。”

这是玛琳·黛德丽的话。黛德丽若是听了甲斐的曲子,肯定一下子就会爱上。

这并非仅限于音乐,美术和文学也同样如此,能共同拥有同一时代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我不是所谓的狂热粉丝,即便去听音乐会,也不会用涌自丹田、撼动人心的声音高喊“甲斐——”,却一心希望感受甲斐先生创作的全部音响、全部空气。作为一个与甲斐乐队共同拥有同一时代的人,站在会场里。

然而不久之前,我看到了甲斐先生粉丝俱乐部的会刊。上面刊登着来自粉丝们的各种各样热情洋溢的问候。有趣的是,好些人都写道:“希望背叛我们。”请背叛我们,希望被背叛……一旦形成文字,便显得极其反常。我端详着会刊,沉吟良久。

请背叛我们!当粉丝们如此直截了当地表明期待的时候,即便背叛了,也只是顺应期待而已,所以完全不构成背叛。要进一步背叛那些期待被背叛的人,是一桩困难无比的事,更不用说一次又一次地、反复不断地去背叛了。

但是,没关系。

不可思议的是,这世上为数极少的人却无论如何也要背叛他人。这不是由道理驱动,而是由生理驱动。

不必说,这些人被称为艺术家。

阪神是虚构

阪神没有现实感。与其说没有现实感,不如说是超越了现实。

不管是大获全胜还是一败涂地,该怎么说呢,感觉都像是感冒发着高烧做了一场快乐的梦。我喜欢阪神,直到最近才发现完全是出于这个原因。毕竟全部是梦境的话,就什么都不可怕了,正是这种坚强,才是阪神的妙趣所在。阪神就是虚构。

所以,看比赛时,我感觉是在读一本书。仿佛读的是《奇幻岛英雄》《地海战记》这一系列非比寻常的冒险故事。

比如,骑着马高举着剑与敌人作战的年轻人(起初不成熟,通过游历逐渐成长,到故事结尾成为真正的英雄)是新庄,挥舞斧头勇往直前、爱夸耀力量的是龟山,有点任性难对付、实际上很重情义(会把小松鼠饲养在衣袋里)的男人是中西,平时极其安静、一个人在树荫下吹吹小鹅笛、紧要关头却潇洒强大像谜一般的男人是真弓。还有,当他们处于困境时能够仰赖的幕后领袖(一般是居住在深山里的老爷爷),我想推荐岛野教练。真是阵容强大、巨星群集。

每一场比赛都是大冒险,结束后,才知道那些勇士们原来都是一场春梦。

那转瞬即逝的感受美得无法形容。

就连阪神一败再败时(这种遥远的往事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不管积分差距有多大,我依然觉得或许接下来就会出现大逆转,毫无理由地相信——怎么可能这么持续下去。虽然基本都是遭受败绩,但是能让大家如此信任,便已难以置信了。

在永濑清子的诗中,有“请你欺骗我,言语温柔地”这样的诗句,阪神就拥有这种浸透了酒香的点心般的甘美。

哎呀呀,又得生虫牙了。

睡觉

在所有动词中,这是最让我神魂颠倒的词。语言的余韵和芳姿,都仿佛即将融化,安安静静,如同梦一般,又仿佛滚圆朴素的弹子糖。无论多长时间我都能睡着,也喜欢全神贯注地看着睡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