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的孩子~Ⅳ~(第9/11页)

但是,麻雀似乎不是被卡住的。它以惊人的柔软把身体缩到一边挣脱而出,在附近飞翔盘旋了一会儿后,又停在铁丝网上,把半个身体钻了过去,直到再无法动弹的时候,又机灵地将身子缩回来。我呆立在那里,看着麻雀再三重复这一动作。

突然,麻雀改变了方法,不是停在铁丝网上,而是增加了助跑(也许该说是助飞),笔直地冲向那菱形空格。

轻松漂亮地钻了过去。

那一瞬间真是爽快透顶。麻雀几乎以直角冲向天空,在运动场内欢悦地翱翔盘旋。我也怀着畅快的心情回了家。

然后,这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夜晚,走在运动场的旁边,噼噼啪啪地传来了巨大的响声,我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响声多次重复。噼噼啪啪,噼噼啪啪。花了好几秒钟,我才发现似乎是飞虫撞击在照明灯上发出的响声。照明灯发出泛着紫色的白光,位置非常高,睁大眼睛也看不到飞虫的影子。响声好大。

这草也真够茂盛的。我透过铁丝网,注视着长得高高的野草。好些日子没走这条路了,这里没人管理吗?野草长得几乎高及我的腰部,玩命似的穿出铁丝网,伸向路边摇摇摆摆。绿色焕发着生机,在夜色中狂妄得令人心烦。

在这野草丛生的运动场上,有人在玩橄榄球。是三个人,还穿着运动服,红色基调的条纹上衣和短裤。体型强健,但是不年轻(即便客气,也不得不说是老年)的男人们,抱着球弯着腰拼命疾奔,再抱着球倒地。倒地时那勇猛的劲头简直令人担心会不会出事。然后站起来,再跑,再倒地,三个人你推我搡。

一幅奇妙而异样的光景。三人中有两人留着胡子。这里不光有飞虫撞击的白中泛紫的照明,周边紧挨着几盏路灯,再加上又是满月之夜,运动场非常明亮,犹如舞台一般。

尽管紧盯着看不太礼貌,但我竟然忘记了原本打算到便利店去付公共管理费用的,茫然地看得入神。道路对面那盛期已过的栀子花,白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泛黄,散发着甜蜜浓郁的香味。

“练习倒地?在那种草地上?老爷爷们?”

回家汇报情况后,丈夫眼睛瞪得滚圆说:又是幻觉吧。麻雀的事情他也全然不信。

“那你去看一下不就得了?”我说。可嫌麻烦的丈夫却稳坐泰山。

“哎呀,快点。明明是真事,居然被你怀疑,人家委屈不委屈呀。”

我硬把丈夫拉扯过去,然而运动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灯光照射下的野草。

后来,散步时顺便经过好多次,都没有再看见过那只麻雀和老橄榄球员。散发着甜蜜香味的栀子花也凋谢了。

刷过头啦

昨天去了牙科诊所。大后天还要去。我的牙齿很糟糕,龋齿从未断绝过,所以看牙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几个月下来治疗结束时,医生也绝不说“治好了”,而是说这次暂且这样吧。这次暂且这样吧,过两三个月再来看看。

结果三个月过去了,医生看了我的牙齿后十分惊讶。

“哟,这里也生虫牙了,这里也是。哎呀呀,这是从旁边长出来的。你真了不起。”

了不起,这话也未免太那个了吧。

总之,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一直去那个牙医诊所看牙。

十几年前,牙医诊所重新装修了一番。诊所在商住楼的五楼,装修后内部焕然一新,非常整洁漂亮。晚餐席上我说了这事,于是父亲说:

“哦,起码有一根梁柱是我造的吧。”

他指的是我的治疗费。后来我开始自己支付治疗费,果不其然,父亲所说未必是玩笑,我低叹道。装修前的诊所有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其实就是对面大楼的招牌,而现在的房间没了窗户,变成一幅画挂在那里。

小学和中学定期健康检查,三位穿白大褂的牙医并排坐着,无论在哪位医生前排队等候,结果都一样:“C1,C2,C4,Karies[4] ,C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