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的孩子 ~Ⅱ~(第3/10页)
真是一张出色的节目单。
自从妹妹工作以后,我明显不看电视了。
还有!
妹妹有一个“烤年糕女”的绰号,如文字所示,是我家专门负责烤年糕的(顺便说一下,我是泡红茶女)。把烤年糕的金属网放在电热器上,排放好年糕块。不能烤得黏成一团,得烤到中间柔软得像融化似的,外侧则焦黄香喷喷,四角还不能硬,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年糕要烤得好是非常不容易的,大小尺寸也很重要。我家的人吃得不太多,却希望吃各种风味的年糕。所以要烤上许多块小年糕,变换着味道品尝。切年糕又是一个重体力活儿,不仅需要体力,还需要耐心。因为刀立刻就变得黏糊糊的,得边切大萝卜边切年糕。像我这种意志薄弱的人马上就会打退堂鼓,只见大萝卜切成了白白的碎片,关键的年糕大小却丝毫不见改变,而且还逐渐减少(生年糕也是很美味的)。
因为这种种原因,妹妹不在时,谁都不愿吃年糕。
不过,烤年糕女和泡红茶女之间是有约法三章的。比如不管是深夜还是凌晨,一旦妹妹想喝红茶了,她有权把我喊起来为她泡红茶,而我有义务去泡。不管是深夜还是凌晨,如果我想吃烤年糕了,我有权把妹妹喊起来为我烤年糕,妹妹有这个义务。这就是我们在很久以前非常认真地订立的条约,还不时加以确认。
重要的是这一点,即安心感的问题。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半夜把睡着的人喊起来让他烤年糕。我喊你,你一定会起来吧?会给我烤年糕,对吧?万一家里没存货,你会跑去便利店给我买年糕,对吧?就是这样一种可以确认的安心感。更何况这安心感的来源毋庸置疑,恰恰是因为我们把约定当真。当我对妹妹说:半夜喊你,你肯定会给我烤年糕吧?妹妹是知道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但是,我知道倘若这么做了,妹妹就一定会给我烤年糕。这种傻头傻脑的信赖可以让人生充满快乐,让生活变得舒畅。
妹妹工作以后,我常常这么想:“如果我现在想吃年糕的话,该怎么办?”
有关妹妹的能力还有许多可写的,正因为有如此出色的妹妹,为妹妹不在家而叹息的当然不只是我一个人。父母亲也在暗暗期待着妹妹写辞职报告。三个人围着餐桌吃晚饭的时候,父母仿佛在竞相展示盲目的溺爱:
“公司招到像这孩子那样有才能的新员工太幸运了。”(母亲)
“可是糟糕啊,公司一定不同意她辞职。”(父亲)
不一而足。最后,针对妹妹的工资在新员工中相对较高这件事,我甚至还听到过这种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话:
“这不就是抛砖引玉嘛。”
自然,对于家人的意图,妹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依然在好好地工作。就连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凌晨二点四十五分),她也没有回家。
最近,和她见面总是在拂晓时分,在这个时候终于各自结束了工作,眼圈熬得黑黑的一起泡进浴缸。我家对面那位太太不知为什么总是起得很早(在我们看来是这样),不到六点已经在门口扫地了。我们一泡进浴缸,便传来清晰的扫地声。
“我们真是爱工作的姐妹啊。”
妹妹小声说。就这样,我们俩又是自我表扬,又是自我慰劳。
不想读书的时候
人们经常认为:既然是写书的,那也一定喜欢书吧。我的确喜欢书,所以不介意这种看法。还每每有人认为,儿童书(我却不清楚儿童书是凭什么来界定的,这世上充满了谜团)你写了不少,那么对孩子一定很了解吧。这也让我困惑。而且这两点还莫名其妙地合而为一:你一定是从小就喜欢书的。这更让我困惑不已。
其实,我从小就极度缺乏忍耐力。没有忍耐力的人总爱走捷径。我是个与其看书,不如在院子里吹肥皂泡玩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