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记录终结者(第3/5页)
而巴斯滕,一个这么多年来唯一将足球的动静之美做到和谐统一的人,所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一座完美得难以逾越的高峰,无论是球技还是人品。他就像一个高贵的芭蕾王子,唯美而典雅;他又像一瓶陈年的干红,浓郁而芳醇。他的高贵绝不盛气凌人,而是具有巨大的亲和力。
这不仅感染征服了球迷,从对手那里得到的也不只是尊重敬服,还有心灵的亲近。巴斯滕技术精湛,堂堂正正而又优美华丽;既如教科书一般的经典与标准,又充满艺术的灵感与韵律。
相信每一个球迷都不会忘记,1988年欧锦赛决赛巴斯滕打进的那个零度角射门。作为一名后卫防守巴斯滕无疑是异常痛苦的,他的假动作轻灵逼真,他的启动迅捷凌厉,他的射门精确无比,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常让对方后卫无所适从。
德国著名后卫科勒尔经历了多年和巴斯滕的较量之后,坦言自己最怕的就是巴斯滕。
而有一些在球场上被巴斯滕轻易突破的后卫会恼羞成怒的对其背后铲球、撕扯球衣、拦腰绊腿,巴斯滕虽然摔倒的姿势依然优雅而潇洒,但屡屡受伤的滋味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终于有一天,巴斯滕被那不勒斯后卫踢碎了脚踝。三年的疗伤的痛苦煎熬使他心力交瘁,含泪告别了绿茵。
巴斯滕的悲哀是一个时代的悲哀,更是现实主义足球的悲哀。
当人们屡屡想到巴斯滕被凶狠侵犯后仍然强作微笑时,定会在赞叹其风度之余,更加为这位品技俱佳的球星发出深深的叹息。
在米兰城,他已经是不朽的传奇,是偶像的偶像,他离开球场的姿态更是像天鹅王子一样高贵纯美不染尘埃让人感叹让人怀想。
1995年8月17日,难忘那个忧伤的夏夜,在宏伟的圣西罗球场,送别的掌声,闪烁的泪花,漫天飘舞的横幅,此起彼伏的呐喊,都让那一刻的离愁变得如此伤情和忧怨。
“我已经做出决定,我将终止我的足球生涯”,随着这简洁的话语,巴斯腾在与伤病痛苦抗争了3年后,终于对足球说了再见。
站于圣西罗球场的巴斯滕手拄单拐,用健康的右脚颠了几下球,挥手于聚集于此的十万名球迷告别,此场面不禁让人热泪盈眶。
就在巴斯滕挥动着双手优雅退场,也落寞无声地拉开了足球史上最凄凉的一幕。
正是这一幕,让所有因他而生的憧憬没能等到与现实重合的一天,便统统化成了缕缕烟烬。所幸的是,当所有的伤感与泪水都成为他伤痛的祭品,他却在那个光彩夺目的年代,给予了人们太多美好的回忆,让人们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至于总是背负着遗憾蹒跚前行。
忘不了1988年的欧洲杯,他接球转身假射真挑晃过亚当斯的妙曼轻灵;忘不了1989年的冠军杯,他在大禁区内原地冲顶让整个伯纳乌一片死寂的大气磅礴;更忘不了1990年丰田杯,他如一只云中飞鹤翩翩起舞,闪过后卫从容吊射的优美舒展。
在这些追逐光荣与梦想的决战中,正是巴斯滕用他索命无常的绝杀和灵光一闪的创意,在岁月的史书里,书写下一片片洒满金辉的传奇。
然而,当球场上一阵阵人为的“风暴”呼啸而过时,独秀于林的巴斯滕再也无力挥起所向披靡的利刃。冰冷的钢钉插入他的脚踝,坚固得仿佛是想把这球场暴力永远钉牢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最后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即将迎来高潮的优雅舞剧黯然谢幕。这或许是足球本身最令人痛心的一次“自残”。
“其实生活中没有了足球,你会发现一样能过得不错。”
这是巴斯滕临别时后的赠言,一如其在球上潇洒从容的作风。那以后他就像一个林间隐士,深居简出,游离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似乎想让时间去冲淡那些曾经爱过的痕迹。他本可以成为永远生活在神话和传说中的那个王子,但不管是因为热爱还是出于责任,多年之后,他勇敢地选择了重新站在这片拒绝过他才华的王者舞台,指挥着一群橙衣少年,向荷兰人永不磨灭的理想发起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