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第4/5页)

“希望你现在已经解决了。”海伦一边将碟子沥干,搁在架子上,一边说道。

“是的,”他说道,语调十分欢快,“我已经把答案写下来,装进信封里了,现在我该放松一下了。也许我该乘Tinef去卡内基湖兜兜风。庆祝一下。”

“今天不行,”海伦说,“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新泽西的天气预报时时刻刻都说要下雨。”

“今晚我们要去库尔特和阿黛尔家里玩桥牌。”

“我今天下午要和他一起散步,我们可以之后再玩牌。”

显然,他们喜欢这样反复地争辩,要不是门铃响了,他们大概会一直争下去吧。

“他们已经在那儿了,”海伦说,“他们可不等人。”

看向门厅,卢卡斯看见海伦从大厅桌子上拿起一个信封,打开了前门,将信递给了一个一身制服的结实的男人。在前面的路边上,卢卡斯瞥见一辆吉普车在徘徊着,尾气飘散在秋空之中。

这和大学工作没有关系;这就像教授自己说的一样,是某种实践。某种重要到需要军队紧急派遣情报人员来收取结果的实践工作。他想起了在爱因斯坦书房里看到的那封信,来自白宫的那封。

爱因斯坦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专注地,尽管不露声色,注视着这一场交接。他脸上的皱纹十分深刻,还有他花白的头发,总看上去像是用打蛋器作出的造型似的。很多人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感觉像面对着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一个有些许不同、境界比任何人都高且平和的人。他的眼界,就像卢卡斯最近读到的一本杂志上说的,“延伸到了永恒的边界”。是啊,他是一位老者,带着搞笑的口音,长着一圈浓密的胡须,但奇怪的是,他某种意义上也像那位古老的苦行者,那些隐士或圣人之一——圣安东尼——历经许久孤寂,居于山顶,并因此得以看见别人无法企及的事物,完成他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即使身着一件破旧的袍子,穿着一双珠串莫卡辛鞋,他依旧透着刚毅、智慧和仁慈。

正是因为这样,这件事才会显得十分奇怪,情报员关上门后,他重新转向卢卡斯时,紧皱着眉头,有那么几秒,他看上去甚至像一个从噩梦中醒来的人。他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卢卡斯觉得他有意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叫回那个士兵并收回那封信。

“您还好吗,教授?”卢卡斯关切道。

爱因斯坦只是抖了抖,又把手放在眼前晃了晃,海伦看到他哆嗦了一下说道:“我早就告诉你穿上袜子。你又要得流感了。”

“哈,我从1938年就没得过流感了。”

她将牛奶倒进一个小碟子里,放在了火炉旁的地板上。“那好,你得了以后可别跟我抱怨。”

当她举起茶壶准备为卢卡斯添茶时,他伸出一只手制止道:“我真的得走了。”

这时他看见一只小猫徘徊在前阶的栏杆处,接着从容地走进了厨房,走到那碟等待着她光临的牛奶前。当它看见他,它突然停了下来。爱因斯坦坐在椅子上转过身,说道:“啊,她来了——我的小缪斯。”

但那只猫一动不动。

“小猫,小猫,这里,”海伦唤道,“来吃早饭吧。”

“昨晚,”爱因斯坦继续说道,“这只猫一直陪着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到我的窗前的。她挠着玻璃,于是我就让她进来了。她一定是知道我睡不着。”

“温牛奶,”海伦告诉他,“今晚你睡觉前喝一杯温牛奶。”

“有时候,”爱因斯坦说,“她就看着我在黑板上涂涂写写,有的时候她就坐在我的膝上,帮我看那些公式。”

“来吧,”海伦蹲下来,拍着手掌唤着。“来吃吧。教授说这是你应得的。”

小猫走向碗边,轻闻了一两下后,开始舔食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