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第4/7页)
“他不需要写,它就在那儿。”
“什么?”
“吾名群魔,吾等众多。”
尽管他记不起来精确的出处了,但卢卡斯认出了这句话。
“马可福音第五章第九节,”她说,“这一节讲的是耶稣将不洁的灵魂逐出那格拉森疯子的身体,他常常出没于坟墓旁,用锋利的石头砍伤自己。”
“嗯,我知道那一节。”卢卡斯说。
“但你记得被耶稣逐出那疯子体内的魔鬼怎么样了吗?”
“就我所记得的来说,他们好像进入了猪的身体。”
“恶魔是能够这样做的。”
“附在猪身上?”
“他们可以附在任何东西身上。他们可以像虱子一样,从一个宿主跳到另一个宿主身上。我父亲正试图证明这一点。事实上,他们不得不那么做。为了能在这世上活动,他们必须找到一些物质形态来依附,否则他们脱离了躯体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推车上的苍蝇慢悠悠地在茶杯边缘打着转儿,接着落在了另一只刚从茶托下爬出来的虫子的旁边。
“那些猪被他们搞疯了。”西蒙继续说着。
“整群猪冲下了悬崖,溺死在了海里。”卢卡斯想起了剩下的故事,接着讲了下去。
“圣安东尼是一个猪倌,”西蒙说道,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推理一样。“我们打开的棺材正属于他。”
卢卡斯有些难以跟上她的思维,也猜不到她想说的是什么。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驱赶一旁的苍蝇,它们很快便飞走了,不一会儿就又折了回来。现在变成了三只。它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已经把这些恶魔——不管它是什么——放出来了,”她直直地望着他说道。“除非冲下悬崖,溺死在海洋中,否则它们会一直逗留在世间,直到把它们过去的痕迹全部抹掉。”
“好吧,”卢卡斯说道,他的语气十分审慎,“但它是怎么做到的?”
她皱着眉头,就像一个老师,教了一个连简单课程内容都理解不了的学生。“通过偷回自己的骨头,这只是个开始,”她竖起一根手指。“通过烧毁那卷胶卷,”说完竖起第二根,“通过除掉一些人,比如我父亲”——第三根——“还有杀死自己的宿主,在他们失去用处以后。”
安迪•勃兰特。
“最后,把我引出阅览室,在图书馆里追着我跑,想要借此吓死我,再把我收集在那儿的所有证据撕毁。”
卢卡斯觉得大脑都有点分裂了。一方面来说,他一直以来都只相信合理的事物、那些他认为符合自然和宇宙规律的事物、一切经验主义可证明的事物。他从来不是那种相信超自然现象的人,也不相信透视、心灵遥感、占星术,以及一切与所谓的神秘学相关的东西。
但另一方面,西蒙累积了越来越多实质性且有说服力的证据。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还可以补充更多,比如说,勃兰特的尸体——整个被吸干了,就像是被丢弃的水果一样。(这个细节他并没有告诉西蒙。)除此以外,还有他在储藏室里看到的一切……和从那个莫名其妙自焚了的胶卷中看到的。
“暂且先接受你的假设,”他说,“是什么让这只恶魔,这个不洁的灵魂留在了这里?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大学城里?”他自己有了些模糊的想法,但还不想说出来。他不想让自己的观点影响西蒙。“这里有什么东西?”
“与其问这里有什么,还不如问问自己谁在这里。那样就简单多了。”
确实。
“沃利•格雷格攻击的是谁?”她说,“勃兰特死的那晚去的是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她确实和他的思路相同。“但为什么是爱因斯坦?”
“这正是我一直在问自己的。”她手指飞快地翻阅着桌上的几页纸,好像答案就在那上面的某处,而她忽略了似的,她又问:“你为什么会派自己的手下去杀一个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那些没几个人看得懂的公式上的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