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3/5页)

“茶。”

“如果我能找到的话。”她的父亲好像忘记了他们现在是在一艘美国船上,这里的首选是咖啡而不是茶。“顺便帮我个忙,刮下胡子吧,你不刮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流氓。”

他咕哝着表示知道了,接着西蒙又套上那件雨衣离开了船舱。她突然想绕道去货舱看看,但即使她能说服守卫让她进去,她又能看到什么呢?一个带着铁扣的巨大木箱、三个拳头大小的挂锁,还有要眼睛非常尖锐才能辨认出字迹的海运提单?这些早在几天前它被装上船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

“小心点,小姐。”一个水手警告着她,抱着一堆松软的叠好的白色被子咔哒咔哒地走下铁锈的楼梯。“借过!”

西蒙紧贴着墙壁靠在那里,直到另外两名抱着寝具的水手也跟着他跑下了楼。透过铁墙,她感觉到隆隆作响的引擎带来的震动感,尽管苏华德号离开勒阿弗尔才两天,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如果它有一天停了的话,她甚至可能会想念它。

当她确定海岸线已经清晰可见时,她开始继续爬楼,穿过为手术治疗留出的区域,在那里她可以听见从手术室中进进出出的士兵们痛苦的哭喊声。她继续上到餐厅,整个走廊上都飘着豌豆汤和腊肠三明治的味道,她已经饿到觉得仅仅这些气味就足够诱人了。

就在她刚刚装了些食物到托盘上,并准备在餐厅里寻找热茶时,警报声响起。喇叭在一阵噼啪声后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全体船员到甲板上集合!这不是演习!”

那该死的少尉说的是实话。她将托盘扔进了垃圾箱,绕了一圈向船舱走去。

“全体船员到甲板上集合!”

因为不间断的警报声太响了,她用双手捂住耳朵。灯光闪烁不定,甲板上回响着几千个人逃窜的踩踏声。西蒙突然觉得,整个船像是猛地被一棍子击中了的蜂巢似的。

阻止船员们涌上楼梯几乎不可能了。当她到达船舱时,就连她的父亲都已经脱去便袍,匆匆穿上了衣服,胳膊下还夹着一只塞满了书和论文的快要炸开的小皮箱,靠在他的乌木拐杖上。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他在警笛的尖叫声中问。

“首先,”她说着,从墙边的床下抽出一件救生衣,“你可以穿上这个!”除此以外,她对接下来该做什么也毫无头绪——即使她曾经有过一闪而过的灵感“除非接到命令,否则别离开船舱,我等会儿就回来!”

“别去!”他抓住她雨衣的袖子,他总是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你现在不能下去,如果我们遭遇了鱼雷攻击,怎么办?”

如果真的发生了,她想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船都会沉,“我不会在那儿逗留很久的。”

万幸的是船上的人都在战斗位置就位时,苏华德号甲板上的警报声停止了。骚乱中每个人都朝反方向涌去,她却逆向冲向货舱,奔跑中途经过长官房间时,她还镇定自若地从挂钩上抓了一个塞满纸的写字板。但是途中她两次被误认成了护士,医生想要强制她帮助病者逃生,但她每次都溜脱了并继续向下走去。“我会记住你的,”戴着标有“贾米森医生外科主任”徽章的第二个医生对她吼着,“当袭击结束以后,我保证你会被开除军籍!”

当西蒙终于下到船的内部时,那里只留了一个紧张的年轻守卫还在货舱外徘徊。

“你是谁?”当西蒙从灯光灰暗的走廊中出现时,他问。

“你可以解脱了。”

“什么解脱?”

“现在由我来掌管货舱。”她轻轻地敲了敲手中撑满的写字板并说道,“每个水手都要上去,到病房去。”

“我可以离开了?”

她伸出手来要钥匙,并用最具权威的声音说:“你需要向外科的贾米森主任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