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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井然奉命离去之后,黎天成正在思忖之际,朱子正忽然进来禀报道:“书记长,王拓干事从城关镇过来紧急求见。”
黎天成知道王拓此来必有紧要之事,忙一点头:“让他进来。”
只见王拓满头是汗地进了办公室,怀里很小心地揣着一个文件夹。他顾不上擦汗,只是看了看朱子正,欲言又止。
黎天成会意,往外一摆手,让朱子正回避了出去。
王拓从里边将办公室大门紧紧反锁上,然后把文件夹放到了他面前:“书记长,这是中央党部从重庆发过来的特急机密要件,请你火速阅处并将有关结果上报。我听中央党部那边讲得极为严重,所以乘快艇急忙给你送来了。”
黎天成接了过来,翻开仔细一看,顿时心跳加快,不由得失声而叹:“这可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书记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拓急忙追问。
黎天成站起身踱了几步,将文件夹递回给了王拓,长叹道:“王干事,你提醒得对—雷杰那边和军统局瓜葛太深,果然出事了!”
王拓把那文件夹里的材料看罢,也是骤吃一惊:“这个雷杰,简直胆大包天!竟敢背着县党部挪用公款给他们……”
黎天成心念一定,一劈手止住了他的话,肃然吩咐道:“我亲自给韦定坤打电话,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你则去警察局召见胥才荣,询问他有关情况,并做好谈话笔录。”
“好,我马上去办。”王拓应声疾步而去。
黎天成打电话约半个钟头过后,韦定坤才阔步而来。他傲气满面,举止嚣张,全然没把黎天成放在眼里。
黎天成却似十分从容宁和,让朱子正给韦定坤端上了一碟盐煮花生,并请他在对面圈椅上坐下。
韦定坤一副若无其事的派头:“黎书记长召韦某过来相见,有何贵干?”
“听说韦副站长几天前在石宝镇山羊湾搞了一次特别行动?”黎天成淡然而问。
“书记长,你终于憋不住要过问这件事了吧?”韦定坤拈起一粒盐煮花生,冷声冷气地说道,“书记长啊,我说你是失之于宽、失之于软、误党误国,你先前还不相信—到了今天,你应该自觉承认失误了吧?”
“韦副站长,请指教。”黎天成不动声色地讲道。
“这一次‘山羊湾枪战’,我们警察局和军统站对外宣传的是打击走私,但实际上是对中共石柱县委地下分子的一次‘围捕’行动。在那些地下分子当中,‘特别行动队’里有人认出了你们盐厂的工人徐旺!他也是共党地下分子!”
“徐旺?哪个徐旺?”黎天成假装一愣。
“你少给我装糊涂—就是那个被方远照《新华日报》事件涉及的工人徐旺!警察局把他释放后,你竟然还把他收回灶井继续当盐工。所以,我说你是失之于宽,而今却真的是误党误国了。”
“那你们当场抓到徐旺了吗?你把他交过来,我俩亲自共同审问他。”黎天成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这……这小子鬼机灵得很,逃走了。”韦定坤重重一叹。
黎天成沉沉一笑:“原来你们并没有当场拿住他呀!韦副站长,我怀疑你手下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不会是一时眼花认错了吧?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你怎么就可以认定徐旺是共党分子?”
韦定坤将指间的盐煮花生立时捏得粉碎,气愤地说道:“很好,那你交出徐旺,我让我的手下和他当面对质。”
“哦?徐旺在三天前请假回老家去相亲了,我也正等着他回来销假呢。”黎天成不急不乱地道来,“有人向我反映,他似乎有参与贩卖私盐活动的嫌疑。我已让护盐队去调查了。”
“他不是走私犯,他是共产党!他就是在山羊湾被我们认出并打伤了。”韦定坤厉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