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第3/4页)
“韦……韦局长,这……这可是你因公负伤而换来的血汗钱啊!凭什么要充公上交?”胥才荣有些想不通。
“现在党国内忧外患、危机重重,我们能为党国充一分是一分、省一文是一文吧!你莫非一直认为我韦定坤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守财奴’?”韦定坤慢慢说着,语气并不甚重,却更让胥才荣浑身直冒冷汗。
他慌得低下了身子:“卑职不敢!卑职绝无妄自揣摩上司之念。韦局长,你在卑职心目中一直是杰出的英才!而且,卑职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把你暗害成这样的?卑职若是抓到了他,一定剥光他十层皮、剁碎他全身骨拿去喂野狗!”
“大话人人会说,实干难得一个。”韦定坤摸了摸右颊的纱布,苦笑一声,“韦某如今双颊有疤,为了党国,可谓是不惜性命啊!”
“那是,那是。韦局长为国献身的精神,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胥才荣又想起了一件事儿,禀报道,“对了,你让我去散布是共产党‘暗杀团’偷袭了你和黎天成的言论,我已经办完了。现在,这种议论,你在全县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很好,欲攻其敌,必先造其声势。”韦定坤遥望着黎天成所在的那栋病楼,悠然开口了,“可惜啊!黎天成那么能干的人才,却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哪!这一次在吉普车上和他交谈,我竟试探出他对国共合作居然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将来难免会误党误国。所以,‘飞狐计划’就不让他们插手了—我们军统站的人自己去‘撒网捕鱼’!”
胥才荣连连叫好:“你早该这样决断了,那么好的一张‘大饼’,何必要送给别人白白分了去吃?”
韦定坤没有答话,而是又点出了一件事情:“我和黎天成在共产党问题上政见不同,将来难免会有冲突。他又和任东燕交好,而任东燕的哥哥任东虎又是咱们军统站的外勤员。为免后患,今后军统站的大事、要事都不要再传给任东虎知晓了。”
“好的。任东虎近来一直有些消极怠工,不传给他也是应该的。”胥才荣又进言道,“不过,胥某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忠县报》那个女记者钟清莞,对咱们警察局的工作多有批评,而且很少留有情面。我想,她莫不是黎天成在幕后指使过来‘挑刺’的?”
“我得到线报,这个钟清莞的思想确是有些左倾。你只要逮到了她的相关证据,该怎样处理便怎样处理,不用卖黎天成的面子。”韦定坤硬硬地说道,“黎天成拘于人情关系,做事左顾右盼的,我们可不能学他。”
说完,他向胥才荣示了示意:“你去门外让把守的兄弟们离远一些,不要放其他无关人员进来。我要和你谈一谈正事儿。”
胥才荣应了一声,连忙出去按照他的吩咐办完了,又赶回房内听他的指令。
韦定坤凛凛然盯视住他:“老胥,你对共产党怎么看?”
“韦局长,你这话问得有些笑人了。胥某我端的是党国的碗、吃的是党国的饭,自然与‘共产共妻’的共产党势不两立!”胥才荣“啪”的一下笔直立正,举手作礼而道,“而且他们又没长什么‘三头六臂’,更没什么‘铜头铁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忌惮的。”
“你懂个屁!蒋委员长经常教导我们要善于‘研几于心意初动之时,穷理于事物始生之处’。这是叫我们要学会一叶知秋、以小见大!”韦定坤敛颜而道,“韦某也是根据一些苗头性信息研判,才将共产党视为大敌、严防密备的。你晓得共产党在民国二十三年的那场二万五千里大逃遁吗?在二万五千里漫漫路途上,蒋委员长布设了多少关卡、多少陷阱、多少险要,硬是没能困住他们!而且,他们居然还能够不散不乱地一路杀到陕北、重新站稳脚跟,这岂是那些草头流寇可以相提并论的?又岂是武德励进会之辈所能望其项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