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琪 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第2/4页)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孩沿着步行道散步,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他们走到路中间的斑马线上,我停车让路,其中一个男人个子很高,棕色卷发,他举起一只手来向我道谢,但是没怎么抬头,因为他正忙着和另外那个几乎与他一样高大的男人聊天,当我意识到这两个人是谁时,我的心跳倏然加快:丹尼尔和……一个很像莱昂的男人。
那个女孩身材苗条,很年轻——绝对比我年轻,长长的黑发很是迷人,她跑在两个男人前面,不时回过头来朝他们做鬼脸,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做梦,还是噩梦。那是莱昂吗?假如是他的话,他为什么和丹尼尔在一起?他们不是互相讨厌乃至憎恨吗?那个女孩又是谁?是米娅吗?
我看着他们走进“海鸥”,看上去像两个铁哥们儿,我震惊得无法动弹,久久地停在斑马线上,盯着酒吧大门,尽管他们早就消失在了门口。后来,一辆汽车开过来,在我车后连续按喇叭,我才被迫向前开,差点又要哭出来:原来,我谁都不能相信。
甚至包括丹尼尔。
我勉强把车停在博福特别墅外面,几乎没有半点力气下车进门。楼下公寓的灯开着,窗帘也拉开了,能看到室内黄色的墙壁和电视的闪光,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那个婴儿又要哭叫到凌晨了。
我的身体疲倦沉重,我只想开着车拐弯出去,开上M4公路,径直返回伦敦,但我知道我不会离开,我不能离开,至少不是现在,还有许多没有了结的事在等着我。
我从车里走出来,谢天谢地,雨停了。我非常渴望洗个澡,早点睡觉。我打算用微波炉热一热便利店买回来的意大利肉酱面,喝一两杯葡萄酒,然后去睡觉,到了早晨,我的脑子会更清楚,可以更冷静地思考今天的所见所闻,我希望明天能够见到丹尼尔,虽然明天是周一,但我不觉得他现在还有心思工作。
我掏出钥匙敞开前门,走进屋里,打开走廊里的灯,刚要关门,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于是抬起头来,一下子愣住了:叫我名字的这个人穿着暗色的长大衣和步行靴,站在车道的尽头,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就是昨天跟踪我的那个人。只见这个人向前跨了一步,拉下头上的兜帽,走廊里的灯照亮了她的脸和长长的金发,我喘息起来。
因为那是你,索芙。
真的是你。
“弗兰琪。”你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以至于让我怀疑你是否真的在对我说话。你离我大约三十英尺远,看上去一点都没变,还是二十一岁,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年轻,我知道,我一定是见到了你的鬼魂。我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又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我猛地关上房门,把你挡在门外,坐倒在地,全身发抖,双腿瘫软,几乎要融化在地板上,你怎么可能在外面?你想要什么?你在警告我吗,还是吓唬我?
楼下公寓的门打开了,那个白头发老太太快步走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她惊恐地问道,她有着柔和的约克郡口音和善良的眼神。彻底崩溃的我哭了起来,她冲到我身边。“噢,亲爱的,你在发抖,发生了什么?可怜的小家伙。”她蹲下来直视着我,但我喘息抽泣了好几分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我指着自己的身后,含糊不清地说:“鬼、鬼……”自从你失踪以后,我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惊吓。
她示意我别说话,轻轻地揉搓我的胳膊,直到我冷静下来,抽泣渐渐止住,她帮我站起来,我的腿仍然没有力气,摇摇欲坠,只能扶着她才能站稳。
“对不起,”我尴尬地说,她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我擤了鼻涕,擦了眼睛,我现在看起来肯定一团糟,“有人……有人在外面,吓了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