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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注意前面那列车上跳下一个人来,虽然她已离那列车不甚远了。那个人向她这边走来,她只往里手岔开脚步,有意无意的让开路,省得走个两碰头。
“牧乾!”那个人离她也就有三步远了。
“易风!”她把一切都忘了,好象全凭欣喜主动着,她回过头去叫:“树人!易风在这儿呢!”
象疯了似的,树人和金山跑了过来,不顾得讲什么,大家只是笑,这纯挚的笑,把一切亡国与流浪的苦痛都勾销了,笑出最诚意的联合,笑出民族复兴的信仰。
“你跟我们走!谁想到你就在这个车上呢!”金山把这两句重复了好几遍。
“各走各的路!这两列车决定你我的命运!”易风还是笑着说。“我们不能都去当兵,也不能都去服务,各走各的路,好在都是往一个方向走。时人呢?”
都想起来时人,都回答不出,都相信他必会赶来。“你也去当兵?”那个热心读地图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他们旁边。
“我去当兵!”易风并没觉得那个青年不该管闲事,战争把人们都真变成了同胞。
“你还没穿上军衣?”厚嘴唇的青年坦率的质问。“我还没有找到队伍。”易风笑了。
“那,你随我来吧,我有办法!”厚嘴唇青年扯住了新的朋友,或者应更恰当说,去找死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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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时人预备好了他的工作。
“我得搬出去,桂秋,谢谢你,你……”他觉得该感谢桂秋的地方太多,反倒无从说起了。
“你上哪儿?”桂秋现在已不那么轻看他的朋友了。
“一时不离开城里。因此也就不能在你这里住下去!”“你太小看我了,时人!”桂秋从来没发过这样的脾气,可是猜到朋友是去拚命,自己没法不挺起胸来,拿出点男子气来,“你怕连累了我,是不是?”
“倒不是,决没那个意思!”时人的脸上红起来,他是不惯于扯谎的。
“你不能走!”桂枝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了,惊惶的走进来,大概是在门外已偷听了一会儿。“你,你不能走!”
“我还来看你们呢!”时人不知怎好的敷衍她。
“你不能走!”桂枝,当着哥哥,没法子讲别的。
桂秋似乎明白了妹妹的心意,可是想不出说什么来。他的思想不够解决实际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