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第8/9页)

汪增治如坐针毡,武伯英睁眼说瞎话,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把首尾责任都压过来,不敢反驳也不敢附和。这个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叫人莫衷一是。

汪增治的表现,让谢富三信了此话,问道:“那你为啥要抓侯文选?”

武伯英坐回椅子,把宣案的始末有所取舍,简明扼要讲了一遍。“蒋主任待人宽厚,此事上倒不是保侯文选,他是在保丁一。四科毕竟是他手下,密裁宣侠父的事情,这些人担不起,共产党一煽风点火,全部丢命。所以他宁愿被误解,也要保这两个小的,他个子大能顶住。侯是这件事里最不确定的因素,所以让你看护,就是不想弄明,能捏灭是最好。但是我身为专员,受总裁指派追查,就要求个真相。看似蒋主任表面不愿意我一查到底,实际心中也是默许的,你跟了他两年也知道。谁不想面子里子都要,既落个体谅下情,又能落个大公无私。他保了,我抓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汪增治听言点头,他听过侯文选的亲口讲述,知道丁一这档子事情。谢富三也边听边点头,他对蒋主任的为人做事风格,也了解不少。武伯英指指电话:“你现在打电话,就说侯文选跑了,把我逮住了,看主任咋说。”

谢富三完全信了,龇牙一笑:“我不打,没事找这事弄啥。只当没见过你,侯文选失踪的事,我也不知道。”

武伯英笑了:“谢师长真是聪明人,早都听说过你的能力,当杂牌军的师长屈才了。你这一师,也叫一师,可是和胡总指挥的一师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人家是正规军,名气地位、武器装备、军饷经费、立功机会,可不是你的一师能比的。在世人眼中,你是团练部队,团民武装,根本不上档次。你本人很有指挥才能,只是没机会接触胡总指挥,军事才干展现不出来,不然肯定会受赏识。他现在负责西北防务,如果被纳入他的军事体系之中,成为一个正规师,也未尝不可。”

武伯英投其所好,正说在心尖儿上,谢富三摇头笑笑:“哪有这好事?”

“你不是要打电话,不妨给胡总指挥打一个。”

“说啥?”

“就说我在你这里,请他放心。”

谢富三半信半疑:“武老弟,你和胡总指挥,关系真有这么好?”

“那当然,没必要骗你。”

“刚说的正规化,还要靠老弟,从中玉成。”谢富三脸上冒彩,眼睛放光,拿起了电话。

几经辗转,电话接到十七军团司令部,先是副官接听,报告给胡宗南,他拿起了另一部并联电话。谢富三一听胡宗南的声音,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一副谄媚的样子。胡宗南说了几句,就要武伯英接电话,武从谢手中接过听筒,先叫了一声总指挥好,然后报了平安。

胡宗南放下心来:“前天等你来,没等来人,等来了一封信。信我看了,也都明白了,如今给我打电话,说明一切都顺利,我就放心了。”

“总指挥,事情办好了,但是姓侯的,抓住之后,又跑了。不过该招的都招了,供词白纸黑字,签名画押。”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他跑。你走当天中午,蒋铭三打电话来,问你上午来见我了没有,怎么还不回去。我说来了,还在我这里,下午我要去渭南看部队,想带上你,问他借人。他同意了,还说我是人贩子,一有干才,就想笼络。”

“那最好,他还以为,我这几天,一直跟你在渭南。”

“就是,我昨天上午视察防务一回来,他又电话问你。我说把你留在渭南,帮助清理亲日分子,你是破反专员,也有这个职责。反正他信不信,也不能说什么。”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武伯英陪着轻笑了一声。“我想下午就回去,万一蒋主任知道我不在渭南,而是在商县,肯定要责怪。谢师长也怕他怪罪,如果蒋主任要处分,还请总指挥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