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4/9页)

“老婆。”

“既然是郝连秀老婆,和你又有啥关系?”

“你咋这么多废话?”武伯英笑他明知故问,“到底放不放人?”

徐亦觉也笑了,自从武伯英把矛头转向刘天章,他就很开心:“放,再来晚一点,我就移交给中统了,那时候我说话就不算了。”

沈兰不认识徐亦觉,但知他的厉害一直不语,突然急切冒出一句:“什么时候放?”

徐亦觉看了一眼武伯英,想请个示下,见他没有什么表达。“武专员开口了,岂敢耽搁,保书呢?”

沈兰连忙掏出一张纸递给武伯英,武伯英看了一眼递给徐亦觉,纸尾联署着十几个人的名字,徐亦觉接过去从头看到尾。“你们四中校长,还是我的老师。不过这次他说话,我也不会放人。能放他,全是因为武专员的面子。把人领回去后,多劝他,不要再组织反日游行了。也是因为武专员的面子,保钱不收了。下不为例,开了后门,规矩没坏。有本事,去前线杀敌,不要在后方隔靴搔痒。大后方还是要以稳定为要,再闹事就是别有用心,纯粹添乱。”

沈兰听言频频点头,只想他放人要紧。武伯英嫌他话多奚落道:“你咋这么多废话,到底啥时候放人?”

“这就放,你俩等一下,我这就去提人。”

沈兰确实心急:“我跟你一起去。”

武伯英率先拦阻了她:“秘密监所,你不能去。”然后转头对徐亦觉说,“有劳徐科长,亲自跑一趟。”

“今天这人放得特殊,没按程序走,必须我亲自去,不然监所那边不听。”徐亦觉看着武伯英,大度地说完,起身准备出去。临出门又回头看看沈兰,带着玩笑意味,故意恶心武伯英:“我去让先给郝老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完璧归赵还给沈老师。牢房里有老鼠虱,免得睡觉爬到你身上,一咬一个红疙瘩,一咬一个红疙瘩。”

徐亦觉的戏演得不错,不欠火也不过火,明明把人转给了刘天章,还装作在自己手中。他还不知道郝连秀已死,估计去劝说让刘天章放人,把老校长和武伯英的人情都搁下。武伯英知道他要空扑一趟,带着沈兰进到自己办公室,她坐下来半天不说话,他也不知从何提起话题,再劝她离开西安,不起作用也无意义。假夫妻的事,基本可以肯定,沈兰不主动说,他不想主动追问。郝连秀之死,他也不想主动说。

沈兰一开口,就把他弄得原形毕露:“郝连秀是你抓的。”

武伯英没有假装不知所云:“你乱讲。”

“我没乱讲,刚才上车,看见罗子春的背影,我就想起来了。昨天早上,看热闹的人里,我就见过这个背影。我不能肯定,背影像的人太多了,但刚才我在楼道里又看见个人。抓郝连秀的四个人里头,他是带头的,我记得最准。”

武伯英见被戳穿,收起假笑。

“你为什么抓他?”

“他是共产党。”

“你不是?”

“没人抓我。”

沈兰真伤心了,前夫变得无情且无耻。“那次你被构陷,进了监狱,我四处奔走,没能救出你。这次他被抓进监狱,我还说终于在特务机构里有个管事的,应该能救下。没想到,整他的就是你,你为啥要抓他?”

武伯英没有正面回答,恨恨道:“你知道郝连秀交代了啥吗?他是四中支部书记,和你是假夫妻,这样的人你还救吗?还好他知道得不多,要不然我和你,现在都在监狱里了。”

沈兰听言吃惊,对叛变没有心理准备,睁大眼睛看着前夫,似乎有些不相信,嘴还硬着:“我们是真夫妻。”

武伯英听言气血上涌,竭力平静下来。“你这两年过得很难受,我何尝不是辛苦,中毒差点死掉,失去了和你的联系,失去了和组织的联络。我一直安慰自己,因为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我被留在西安等待时机。党不会轻易起用我,到最后我都无法自我安慰了,只能幻想。我被重新激活,如果不是国民党起用,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可是我等来的是什么,被激活的同时是你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