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集(第4/11页)

村妇甲:我们妇道人家,不敢打听人家军营里的事。

村妇甲撂下棒槌从河边走上来,朝榆树林走去,一面对村妇乙招呼着:三嫂嫂,这些被单恐怕干了,该收了!

村妇乙慌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进了榆树林。

法比看着两个女人快手快脚地从绳子上拽下一条条被单,很快就在两个大箩筐里堆积起来……

日军慰安所 黄昏/内

一条被单的边角被揪起,裹住一具女子尸体。她的脸部是最后进入被单的。这个女人竟是红绫,因为消瘦和缺血,她已经像个老妪,曾经的艳丽早已荡然无存。一个男人用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把她擀毡的长发塞进被单。

镜头拉开:这是一间临时搭建的窄小房间,芦席编制的墙壁上糊着日本图案的花纸,到处都绽裂开来。芦席墙壁被隔壁人的猛烈动作推撞,随着粗重喘息一凸一凹,贴在席面上的花纸出现了一条条龟裂。

两个男人一头一尾地拎起被单裹挟的尸体,向门外走去。

远近都是日本兵醉醺醺的歌声和笑声……

日军慰安所/院子 黄昏/外

院子里排着四具尸体,都被裹挟在白被单里。

刚才的那两个带口罩的男人把被单两头用绳子系紧……

被单的一头露出一张纸片,上面用毛笔写着“221”“198”……她们活着死去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数码……

一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从一排尸体最后一名身边站起,利落地摘下胶皮手套,扔到地上。

一个又矮又壮实、穿着不合体旧军服的日本中年妇女(慰安所女主管) 手里拿着一本名册,用一支笔在名册上圈画。她神情认真,但不是对待人类那种认真,更像是盘点货物。

男人甲:(日语) 221。

特写:日本女主管手中的笔尖找到了“221”,郑重地画了个“×”,又在旁边写下“1941.4.15”。

男人甲:(日语) 198。

日本女主管又画了个“×”,一个生命就这样被勾销了。

男人甲:(日语) 247。

日本女主管:(日语) 嗯?247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日本军医:(日语) 被炮团的一个军曹失手打死了。

日本女主管:(日语) 老是失手可不行,找来这些女人多不容易?死起来倒很容易!一死就像春天一场鸡瘟!……

暮色中,一个个长型“包袱”被搬上一辆平板车……

一张芦席盖在平板车上……

江南小镇 黄昏/外

法比顺着青石板街道走来,街道两边都是店铺,也有一些挂日本旗号的店铺和酒肆。日本兵成群结伙地来往。

一个十字路口的把角上,突然刺啦一声,冒起一大蓬油烟,原来是个卖水煎包的小摊。

法比向小摊走去。

他停在水煎包的小摊边上,看着对面一个大门,门框上还依稀可以读出“汇真学堂”几个字。两盏日式灯笼已经昏黄地亮在暮色里。

法比观察到大门和围墙上都拉着一米高的铁丝网,大门一边的岗亭里站着一个持枪的日本哨兵。

他眼睛不离开大门,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小钞,递给水煎包老板。

老板将四个小包子放在一片干粽叶上,递给他。

正在他扭头向老板致谢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内出来一辆平板车。

法比凝神盯着板车,盯着车上覆盖的芦席。

板车被套上一辆临时牵来的马。男人甲拿出鞭子,正要向马屁股上抽,马已经昏昏欲睡地向前走去……

两个男人惊讶地看着识途的牲口。

男人甲:这个畜牲,把路都记熟了!

男人乙:隔一两天走一趟,蒙上眼睛它都认识坟地……

男人甲:狗日的小鬼子,这样作孽老天爷怎么就看不见?!

男人乙: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