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集(第8/12页)

他从里面拿出玉墨的那个绸缎袋子,解开丝带,里面一片晶莹。

法比:神父,东西都在,十三个女人一生就积蓄了这点东西。我要找到她们,把她们这点可怜的积蓄还给她们。

他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镶嵌着宝石的十字架。

法比:神父,这是你的。你活了七十年,也就积累了这点东西。你老是说,你有世界上最漂亮的教堂。幸亏你没看见它葬身大火。

法比把十字架挂在自己胸前,把书娟交托给他的胶卷塞进教袍内的对襟褂子口袋里,拄着拐棍站起。

安全区/某照相馆 傍晚/内

法比站在摆满居家家具的店堂里,一个老太太正在用煤油炉熬奶糕,背上背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从里间出来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男子。

照相馆伙计:法比来了!老神父还好吧?

法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书娟留下的六个胶卷。

照相馆伙计:您找金老板?他早就撤到上海去了……

法比:我就找你。

照相馆伙计:我们生意已经不做了,你看,到处都住着难民。

法比:暗室也住上人了?

照相馆伙计:我就住暗室!

法比:那些冲洗相片的药呢?

照相馆伙计:都在……

法比:(塞给他两张小钞) 你的住处我借用半天。安全区里有些摊贩开始卖小吃了,去打二两洋河大曲,再买几个小菜吃吃。

照相馆伙计:唉,谢谢!我先给你把药水配好。

法比:你去吧,天晚了鬼子该出来了,人就不敢在外面了。

安全区/某照相馆/暗室 日/内

一盏罩着红色灯罩的油灯。红色的灯光照耀的显影水池里,一张张照片被拎出水面。

我们曾经通过书娟的取景框见到的残杀暴虐的场面,焚尸灭迹的场面,都再现在血色灯光里。

法比将一张张小照片夹在一根铁丝上……

他最后从水里拎出的,竟是书娟给玉墨照的一张半身像:完全像个女学生,连眼神都显得那么无辜无邪。

法比将红色的灯罩取下,在明亮的灯光里端详着这张照片。

安全区 日/外

一个临时摆置的办公桌前面,中国人排着长不见尾的队伍。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日军文官,一个翻译官。桌面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近旁站立着一个小队的端着枪刺、牵着狼狗的日本兵,日本小兵和胡子日本兵都在其列。

一家家的男女老少踏着污黑泥泞的残雪向前移动。

一个孩子的脚趾从鞋子的破洞里露出……

一个老人拄着的拐杖在泥污的雪地上出溜了一下,老人摔倒在雪地上……

队伍里不断传出老人们的咳嗽,孩子们的哭喊,母亲们的呼唤,翻译的大声解释,以及狼犬的吠叫……

翻译举着铁皮喇叭,以干涩的嗓音向队伍宣布规则。

翻译:……个人的生日、属相、在哪里出生、家住哪里,都要讲清楚,讲得要跟你家其他人一样,打个比方啊,要是你母亲说你乙丑正月生人,你自己说是甲子腊月生人,那就叫驴唇不对马嘴,证明你冒充了这家的人口!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自己的婴儿蹲在队伍里,嘴里轻声吹着口哨,哄婴儿小便……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跑出队伍,狼狗低声吼叫着慢慢逼近过来,孩子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被一个老太太拉回到队伍里……

翻译:(画外音) 但凡冒充的,一经发现,统统作为隐藏的中国军人处理。因为皇军根据可靠情报推算,安全区里至少还藏有两万多中国军人。这批藏下来的中国军人会危害皇军正在建立的社会秩序……

排在队伍里的二毛、大宝妈和浦生忐忑地听着。

大宝妈和二毛微微架着浦生。

浦生:(小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