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集(第4/11页)
年轻男子:碘酒之类的。
大宝:干什么用的?
年轻男子:不过是消毒消炎。
他把药水倒了一些在药棉上。
大宝:省一点用!
年轻男子疑问地看着他。
大宝:有个人伤好重,快不行了,我妈在看护他,把药省一点给他吧。
年轻男子:他是谁?
大宝:我也不晓得他的名字,听他姐姐叫他浦生。他比我小一岁。他家里的人都给日本鬼子杀光了,村子里的人也都死了。他姐姐今天给一帮子日本兵拖去糟蹋了。是我妈和我把他藏起来的。
年轻男子被触动了,从一个日本兵的身上又找到一个急救包,放在大宝手里。
废墟/院墙内 傍晚/外
年轻男子里里外外地查看着两支三八枪。然后把它们往肩膀上一背,一看就是玩惯了武器的人,枪在他手里显得轻巧驯顺。大宝打量着他。
年轻男子:你快走。记住,你跟敌人什么时候都要玩藏猫猫,你老是藏的那个,跟他一定要他明你暗,一旦发现自己在明处,离危险就不远了,懂吗?
大宝点点头。
年轻男子:鬼子发现他们少了两个人,会找回来的!(见大宝不动,有些急了) 快走啊!我掩护你!
大宝:我叫陶金宝,小名叫大宝。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子:(狡猾地一笑) 我能跟你说真话吗?
大宝:我知道你是谁了。
年轻男子:我是谁?
大宝:你不是国军,也不是地方军,又说北方话。安全区有人说,游击队从江北过来了。你是游击队。我猜得对不?
年轻男子突然揪住大宝的衣领,大宝给勒得半句话憋了回去: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碰到了我,当心小命。放心,我会找到你的。想找的人都能找到。
大宝给掐得眼珠子暴突,手脚无力,企图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他个头不比年轻男子小,但他大得出奇的力量把大宝几乎提留起来。
年轻男子使劲一推,把大宝推开。
南京小巷 傍晚/外
大宝溜墙根侧身小跑的背影在暮霭中时隐时现。
他绊到了什么,低头看一眼,向巷子中间失魂落魄地跑去,跑了几步,站住脚,回过头望去,一具被狗啃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墙根下。他居然忘了隐蔽,惊魂未定地看着它,喘息着。
他不敢再沿着墙根走了,拖着脚步快速行走在巷子中央。
然后,他的背影不见了。
井台 傍晚/外
大宝向井台走来,一只手小心地托住受伤的左臂,似乎疼痛刚刚撵上他的知觉。
他走到井台边,十分为难地看着井里。
井里黑洞洞的,他又看看自己的上臂,疼得他动都不敢动。他围着井台走了几步,试图用一只手完成下井的动作,但又退缩了。
年轻男子:(画外音) 你在干吗?
大宝抽风地转过脸,看见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那两只长枪不知去了何处。
年轻男子:打算跳井?
大宝摇摇头,同时快速地离开了井台,隔着井台不可思议地看着年轻男子。
大宝:你一直跟着我?
年轻男子:嗯。
他从大宝眼睛里看到下面的疑问:你没有按我教给你的做,把自个搁到暗处,你还是在明处活动。我要是不护送你,你能有这么安全?
大宝:就为护送我?
年轻男子:(狡猾地笑了) 当然不是。你往那井里看什么?
大宝:(恐惧地) 没看什么!
年轻男子:你围着井琢磨了半天,你琢磨什么呢?
大宝:我口渴……
年轻男子:正好,我也渴。去,打一桶水上来,我俩都解解渴。
大宝:我……手疼,不能打,我刚才就是在想点子,怎么打水。
年轻男子似乎相信了。他走到井台上,熟练地把铁桶放进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