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第8/15页)

看来我是个粗人,我从来没注意过我女儿穿的衣服!

他似乎很狂放地笑起来。

一个勤务兵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茶具和小点心。

田中打了个邀请手势,两人在沙发上入座。勤务兵给两人斟茶,然后影子一样静默地出去了。田中等勤务兵关上门才又开口:(日语) 小姑娘们的情绪怎么样?

黑岩:(日语) 我只能尽力哄劝她们。

田中:(日语) 一定要保证她们情绪良好,至少在晚会上露面的时候情绪良好,因为她们将作为一个异想天开的惊喜出现在军官们面前。

端起茶,黑岩也端起茶。

少女的歌唱从远天传来。

教堂附近的天空 日/外

少女的歌声中,一张张五彩斑斓的糖纸在天空里飞翔,和雪片一样自由轻盈。

教堂/大厅 日/内

书娟动情歌唱的脸。她的眼睛注视着高高的窗子,慢慢举起两手,比画出一个取景框,窗外飘飞的绚烂糖纸跟雪花做伴,进入了她的取景框。

我们不清楚,这是现实中的画面,还是书娟幻觉中的画面。

糖纸和雪花的飘舞中,一个个女孩子都全身心投入地歌唱着。

教堂/地道 日/内

少女的歌声使油灯的火苗爆出细小的火花,随之柔柔地起舞。

法比用镐头奋力凿击着泥土。黑色泥土在他的镐头下显得酥软、驯顺。

玉墨跪坐在地上,全力地把泥土装入篮子,她曾经涂抹着红色蔻丹的指甲上劈裂了,磨秃了,相衬着她纤细但极其有力的手。这双泥污粗糙的手像是另一个人的手:一双劳动妇女的手。

法比回过头,看了一眼玉墨,呆住了,灯光里,他看见她的一缕脏兮兮的头发耷拉到面颊上,虽然细弱的两臂显出原始的力量,原先她那来自职业训练的妖媚褪去了,现在的美丽平实而家常,因而在他眼里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他看到的是她一个作为好女人、贤良妻母的形象,因而显得那么亲切可人。

玉墨意识到法比的注视,抬起头,草草地把头发往耳后一顺。

法比赶紧转过脸,更加用力地凿击着泥土。

教堂/围墙外 日/外

日本小兵抬着头,听着教堂里传出的圣洁的歌声。

四个日本兵聚在一起,仰着脸,听着少女们的歌声一面议论着——

“唱得跟唱片里一样!”

“怪不得长官们邀请她们到庆功晚会上去唱!光是听一听她们的嗓音都大大地滋补!”

“你以为邀请她们真的要听她们唱歌啊?!这帮当官的是要另外的滋补!”

“先听她们唱歌,再办正事,是不是?”

日本兵们猥亵地笑起来。

日本小兵看着他们,既恶心又好奇:他尚未完全从男孩堕落为男人。

他们也看着小兵,又爆发一轮更猥亵的笑声——

“他还没办过正事呢!”

一个日本兵拍着小兵的小腹笑着:知道吗,这是男人最大的正事!

日本小兵对他怒目而视,突然退后一步,把枪对准他:别碰我!脏猪!

教堂/大厅 日/内

女孩们忘怀地歌唱着,似乎把求生的希望寄托于歌声。

圣母和圣婴的脸容被歌声融化,他们的眼睛不再是凝固的,似乎活了,闪出人性的光芒,被歌声深深感动。

哦,玛利亚,充满悲悯,我主和您同在。

降福于您,降福于您腹内的最珍贵的果实……

教堂/后院 日/内

少女的歌声如同雪花一样落在一座座坟丘上,墓碑上。

柔美的歌声跟雪花一块抚摸着墓碑上“戴涛千古”“李全有千古”“陈乔治千古”等等字迹。

这些坟头被不断培上去的新土增高增大,现在已高大如同王者之墓。

教堂/英格曼和法比的居处/楼梯 日/内